第4章
10丶
综艺节目看完已是傍晚,微信发来消息让她过去吃饭,小姑娘手机装包拿着小板凳走了。只剩下无聊的我。
以前无聊的时候会划开手机,玩游戏看视频聊八卦,总能打发时间。现在没了手机,只能依靠脑子,将以前做过的事情反呕出来进行再次消化。
反呕的时候才发现,能被消化的记忆寥寥无几。
七岁的一个下午,爸爸将我从学校接回来,上楼的时候他说要去买盒烟就让我自己上去。我沿着楼梯往上走,一阶一阶的,当时还很有趣的数过楼梯数。到了家门口发现爸爸没有给我钥匙,只能坐在门口等。对门的邻居出来说,小今,进来看会电视?我欣然答应。这时候记忆还是清楚的,我甚至能看清楚自己进门那一瞬间的迟疑。进到房间,邻居水杯不小心洒我一身水,他帮我脱下衣服内裤。後面的记忆便模糊,我仰面看着有些发黄的房顶,飘荡起来,似乎尖叫挣扎的是别人。
从那以後的日子里,我只剩下孤僻,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上班。
我讨厌男人的靠近,更何况是上床,但我不能成为另类者,女人一辈子就要走这些程序,结婚生子抚养孩子照顾孙子。第一次跟男朋友上床,关上灯,他的双手摸索在我身上,我浑身都在颤抖痉挛,甚至干呕,他急急忙忙开灯,问我怎麽了?我从枕头里擡起脸来看他,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地留下,我抖着身子去关灯爬上他的身体,我克制着恶心求他给我,亲吻我的身体。
当他进入的时候,疼痛让大脑空白,却出其的平静,我终于报复了自己,圆滑的指甲扣进他的肌肤里,我尖叫出声。他在拔出刺入,如同刀子,每一次都血淋淋。我很希望自己死了,我希望自己能飘起来,去成为救世主,把下体流血不止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告诉她,你会长大,会遗忘。
如今我变成了一头母猪,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看来真的是我做错了什麽。
11丶
小姑娘是来做实验的,这是我左边的老母猪说的,傍晚喂完料大家吃的心满意足就开始聊天,老母猪已经是第九次生育,一般来说,猪场生个六七胎就会淘汰,除非那只母猪依旧有旺盛的生産力。这只老母猪就是,她估计是整个猪棚里年龄最大的猪。
老母猪的两只耳朵都缺了很多角,她说这是以前被当做实验品的标记,那时候她还是头小猪,而且运气不好,即使开始生産每次别人来做实验,她都会被倒霉的选中,这次依然。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世界上有幸运儿,就必定会有倒霉儿。做实验的对照组,他们可能在腹诽,为什麽别的猪会多喂一次饲料,因此会生气。实验组很高兴,吃完应有的还有多馀的,多馀的里面可能掺杂着损肝伤肺药也可能是强身健体药。这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是概率问题,早早决定好你这辈子不仅要在粪堆里活着,还要受苦受难。
老母猪生的是在晚上,她生産的更不顺利,除了两头後面的全是饲养员过来掏出来的。饲养员洗干净手和胳膊,手伸进阴道里,整个胳膊都摸进去,抓住一只小猪,掏出来。老母猪的身体抖动剧烈,像是患了羊癫疯,我想这肯定不是快感,而是疼痛,可她竟然没有尖叫,想必是没力气。
老母猪不喜欢她的孩子,所以晚上她翻身,硕大的身体压住还在昏睡的小猪仔。
我被小猪仔的尖叫声吵醒,吵醒的不止我一个,虽然小猪仔平时也会无缘无故的哼哼唧唧,可这次显然不一样。
我大声喊老母猪:“你压到孩子了!快醒醒。”
祥林嫂比我还着急,她撞着铁栏杆,晃荡的声音很大:“老大姐,你快起来啊!饲养员快来啊!”老母猪睡眠质量很好,饲养员的睡眠质量更好,这是显而易见的。
小猪仔的声音渐渐虚弱,露在外面的爪子不再挣扎,老母猪纹丝不动。
我喊了两声就住了口,祥林嫂还在继续,她仿佛再用生命撞栏杆,头部流血,顺着大耳朵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她还在苦苦的哀求:“快醒醒,他们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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