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第二天清晨,白幽幽站在寒月峰后山的练功台上,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来的竹叶,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叶脉,目光却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一道黑色身影,从山道尽头无声无息地浮上来。
黑衣黑纱,身形纤细如柳,落地无声。
隔着十步的距离停下,隔着晨雾看着练功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微微欠了欠身。
“师妹,师父让我来传句话。”
蒙面女子没有上前,“师叔她老人家旧伤复,怕是不比从前了。她说你若还念着幽冥宫的情分,就回去看看她。有些话,她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
“三天前我下山时,她还能坐起来看一会儿经卷。”
白幽幽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身来看着蒙面女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落了秋叶的水。
“好,我跟你回去。”
蒙面女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沿着山道离去。
白幽幽在原地站了很久。
当天下午,白幽幽收拾好一只不大的储物袋,搁在竹舍门外的石桌上。
林十三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只储物袋,目光在系绳上停了一瞬。
“幽幽,你这是要……”
“嗯,南师姐来过了,说我师父旧伤复,让我回去看看。顺便把幽冥宫圣女的身份退掉,总不能占着这位子耽误了下一任,还不能让你公开我的身份,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白幽幽说着,手里无意识地捻着那根系绳,一圈一圈绕在指尖上又松开。
林十三走到她面前“退掉圣女,是不是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嗯……退掉之后,你就得养我一辈子了。”
白幽幽松开了那根系绳,“按幽冥宫的规矩,圣女一生不嫁,终身不得有眷侣子嗣。我既然要嫁给你,自然要先把这个身份卸干净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急。”
她抬起眼来看他,眼底有一层很薄的水光,“十三,放心,我一定回来。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月两月。若是顺利,退完身份就回来。若是不顺利,你就当我还在退,多等些日子。”
林十三安静得没有一句话。
他知道幽冥宫的门,向来只对自己人敞开,外人不经踏入便是死罪,尤其男子更是原罪。
“多久都等你回来。”
白幽幽看了他一会儿,那层水光慢慢散了,笑意从眼底浮上来,一直漫到唇角。
“十三,当初我跳进时空漩涡救你,不全是急着脱身。”
林十三微微一怔。
一直都疑惑这个问题,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白幽幽为什么在危机关头舍命救他。
“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那个传你一念花开的人,跟我幽冥宫到底有什么渊源。我太师祖一脉跟你们这一支,究竟又有多少东西牵连着,又或者你是否就是太师祖的血脉后人。”
林十三的心口,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白幽幽说的那个人,多半是指魔尊盖九幽。
当时盖九幽借助他的身体施展的一念花开,也因此导致了众人以为是林十三施展的。
但是他没有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