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守卫被王哥推的一个踉跄,听着王哥嘴里教训他的话,死死咬着牙,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王哥,我不是非要呛他,可他那样说,那样看外面那些人,我就是觉得不对。”
“那些人也是人,不是猪猡!他们饿的皮包骨头,能吃上一口干的,能活下去,有什么错?李头儿凭啥那样说?”
王哥看着小周年轻气盛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李头儿说的不对,可他更知道,在这世道讲究这些屁用没有。
李头儿家里权势那么大,哪怕放个屁都有人吹他,可要是小周把李头儿弄火了,怕是连守卫这活计都要丢了。
王哥拍了拍小周的肩膀,手指了指城墙外,又指了指城内。
“小周,你说的对,他们也是人,可你看看外面,再看看城里。”
“咱们穿着这身皮,吃着这碗饭,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李头儿的规矩就是,在这里,他说了算,你觉得不舒服,憋着,熬着,等你哪天……唉。”
王哥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留下新守卫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才呼出一口气,抹了抹眼睛回去站岗。
夜幕渐渐降临,城外更安静了,只是不少人家却是没有睡沉。
刘老汉一家早早躺下,心里惦记着明天的事,刘大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声跟父亲嘀咕“爹,您说明天咱们能排上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那边躺着?
刘老汉哼了一声,缓缓道“你当就你在担心?你信不信,若是你现在动一步,今晚就别想有觉睡了?”
刘大寻被父亲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压低了声音,惊慌道“爹,您是说现在也有人醒着,在盯着咱们?”
刘老汉在黑暗中微微点了点头,他侧过脸,耳朵捕捉起周围的一点动静,随即低声道“你以为就咱们一家子机灵?”
“能活到现在的,谁心里没几道弯弯绕,那干饭和青糊是好东西,吃了身上有劲儿,脑子也清楚,今天那些人排队时你看不见?好些个眼里都带着算计呢。”
刘大寻闻言,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凉,感觉不少人盯着他们,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刘老汉继续道“现在大家都没动,是因为还守着那点规矩,也怕惊动了施饭的恩人,惹人家厌烦,明天不给饭了。”
“可要是有人坏了规矩,半夜就跑去占位置,你信不信?其他人立刻就会跟上,为了抢前头,推搡,撕打,今晚这城外就得见血!到时候一片混乱,惊动了守城的,甚至惹怒了施饭的,谁都没有好处。”
刘大寻听的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提提前去占位的话了,一家人就这样,半睡半醒。
夜色渐深,城外显得格外晦暗,阴影之下,不少人看似睡着,实则都竖着耳朵听着声音。
直到一夜过去,天色将明未明时,无数蜷缩的身影猛地动了起来!
一片悉悉索索声中,人们抓着破碗,扶着家人,立刻朝着昨日红车停驻的那片空地涌去。
刘老汉一家动作最快,刘大寻一手搀着父亲,一手抱着孩子,王氏跟在身后,快往前冲去。
他们原本离得就近,此刻占了先机,很快挤到了最前列的位置,一家人紧紧挨着,警戒的看向身后。
后面赶来的人见状,虽有不满,但也没法说什么,只好挨着他们后方站着,很快,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
刘老汉一家紧挨着站在最前列,紧张的盯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焦躁,每个人都死死抓着自己的碗,紧张的看着身边的人,生怕被插了队去。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方向忽然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