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那丝莫名其妙的不安,傲慢地开口道。
“我四海盟雄踞此地数千年,为这片海域立下秩序,你既然享受了我们秩序带来的安宁,交点过路费,理所应当。”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仿佛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
“留下那件异宝和你储物袋一半的财物,再将那件异宝的操控法门拓印一份。”
“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楼船之上,所有的四海盟修士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地求饶,献上宝物的凄惨模样。
听到这番话,沈元墨终于不再多说一个字。
对一群认不清现实的蠢货,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并起食指与中指,化作一道修长如玉的剑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甚至没有引动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就那么随意地,朝着那名满脸横肉、叫嚣得最凶的元婴初期修士,轻轻一点。
甲板上,那横肉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正透着即将得手的贪婪与兴奋。
可下一瞬。
他的一切表情,都凝固了。
“呃……”
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空空如也。
但他的身体,正从内部,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飞灰。
不是燃烧,不是分解,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湮灭。
他的道袍、他的肉身、他的骨骼,都在海风中,如同一捧被吹散的沙画,无声地消散。
他的元婴甚至来不及出一声惨叫,就在丹田气海之中,一同被抹去,化为彻底的虚无。
一个活生生的、不久前还威压盖世的元婴初期修士,在前一秒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这么人间蒸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甲板上的笑声,被这诡异绝伦、乎认知的一幕,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怪异的抽气声。
“老……老三?”
有人颤抖着,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然而,无人回应。
风吹过,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甲板。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乎理解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沈元墨那并拢的剑指,对着百丈之外,那片看似无垠的蔚蓝大海,随意地向下一划。
这一划。
世界,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浪歇了。
那艘钢铁巨舰周围,整片大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连最微小的波纹都瞬间抚平。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因极致恐惧而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一道长达万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凭空出现!
剑痕的两侧,海水仿佛被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强行分开,壁立千仞,光滑如镜!
最恐怖的是,被分开的海水,竟在短时间内,无法合拢!
仿佛这片大海,被这一指,从世界的规则层面,斩成了两段!
死寂。
足以让人神魂冻结、道心崩溃的死寂。
楼船之上,包括那名一直云淡风轻,自诩掌控全局的元婴中期蓝袍修士在内,所有人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