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心烦意乱,“再给我拿壶酒来。”
“自己去,别烦我。”方永贵跑去露台的另一端看热闹。
赵权朝屋里喊人。
邢徽送酒进来,禀道:“王妃去看了皮影戏,吃了碗糕,给苏公子买了串小铃铛,这会儿正在斜影巷溜达。”
“知道了。”
*
江郁白想买一只花灯,小兔子形状的,圆滚滚,耳朵一高一低,肚子上绘了好看的花纹,耳朵染了红,橘色的灯照在肚子上,俏皮又可爱,提在手里轻轻摇晃,像是活过来一般。
他经过好几家摊位,价格都不便宜,一只小花灯就要二百文,要与赵权牵手一百次。
他想尽快把银子还给赵权,快一点离开这里与家人团聚。
他看过江芸杏写来的信,尽力而为,也不过这两年了。江芸杏不想再治病了,她不想江郁白为她奔波。
江郁白也不想治病,心口疼得厉害,慢慢也就习惯了,可他想让姐姐活着,哪怕只有两三年,晚辞还小,姐夫不争气,赵权是他最後的退路。
赵权说这府里可以没大没小,没主没仆。
事实上,是不行的。
因为这一万两,他始终擡不起头来,又如何能与赵权没大没小,赵权是他遇见过最好的人,也正因为他是好人,江郁白惴惴不安,每一个铜板都像是从火里捡来,烫得他皮肤溃烂,心也乱成一团。
苏晚辞把铃铛挂在腰上,走路时丁铃当啷,他摸着那串铃铛,低着头笑:“舅舅,回去之後,我要把铃铛送给文钦,这样他就不会在山里迷路了。”
江郁白摸摸他的脑袋,“你玩得累不累?要不要回家?”
苏晚辞仰起头来,“舅舅,你累了吗?”
江郁白正欲点头,忽地瞥见路的尽头,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手里似是提着花灯。
江郁白撩开纱帘,望见赵权的脸。
赵权忽而一笑,深邃的眉眼充满了柔情蜜意,那是江郁白熟悉的笑脸,只要出了郡王府的门,赵权总会这般冲他笑,仿佛爱他至深,满心满眼都是他。
赵权向他走来,把小兔子花灯递给他。
江郁白低头看着那花灯,久久回不过神来。
赵权继而解下斗篷,披到江郁白肩头,摘了他的纱笠,“天气冷了,出门多穿一些,别冻着了。”
“王爷怎麽买花灯了?”
“给你买的。”赵权克制地抱了抱他。
江郁白怕挤坏了花灯,慌忙推开他。
赵权苦笑,转而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逛逛。”他弯腰去看苏晚辞,笑说,“喜欢什麽直接拿,舅父给钱。”
苏晚辞踮起脚,笑眯眯道:“舅父再给我买一串小铃铛。”
江郁白低头看向他们相携的手,这一次,赵权没有与他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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