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回给你熬鱼粥。”江郁白神色柔和道,“你不要空腹喝酒了,很伤身体的。”
“知道了。”
饭後,江郁白端正坐在桌前写一帖字,徐秉年留了功课,明日得交。
他不笑时神色淡漠,显得冷清,尤其这会儿手里用足了力气,微微敛眉,更显得严肃,赵权却看得好笑,嘴里嚼着糖蜜饯,伏在桌子上看他紧绷的脸。
江郁白眼睫发颤,轻声说:“别看了。”
赵权用签子从瓷罐里拣出一颗蜜饯来,喂到他唇边,“放松点。”
江郁白摇摇头:“写字要全神贯注。”
赵权转手把蜜饯送进自己嘴里。
江郁白不知想到了什麽,探出身子,直勾勾看着那罐子。
那日中秋集市上,赵权给他买了不少东西,怕他吃药苦,又买了这罐糖渍樱桃,口感爽脆,酸酸甜甜,用漂亮的瓷罐盛着,江郁白舍不得太快吃完,每日服过药才吃一两颗,结果大半都进了赵权肚子里。
江郁白不太高兴,写字也没了精神,时不时就去看那罐子,又看赵权蠕动的嘴唇,气恼道:“你边上吃去,我写字呢。”
赵权坐去罗汉床上,把糖渍樱桃也带走了。
江郁白脖子伸得再长也看不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实在捱不住,搁了毛笔起来,走到罗汉床边上,摸着那微凉的瓷罐,咽了咽唾沫,“还是吃一颗吧。”
赵权心中暗笑,真是个小孩儿。
江郁白把樱桃含在嘴里抿着,待甜味消散,方慢慢咀嚼起来。
赵权伸长手臂,穿过他捧着瓷罐的臂弯,戳了戳他的脸颊,问道:“你和徐秉年是怎麽认识的?”
江郁白不作他想,如实道:“秉年他娘亲从前在苏家布庄做过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後来他娘辞工干别的去了,他仍时常来找我,教我几句诗书。”
赵权笑说:“于是,你就喜欢他了。”
江郁白不置可否:“秉年和其他小孩儿很不一样,他从小就很稳重,既不调皮,也不会捉弄人,更不好为人师,与他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赵权似笑非笑,饮了一口凉透的茶,茶味的苦涩驱散了蜜饯残留的甜,他又问:“徐秉年知道你喜欢他吗?”
江郁白犹豫了半晌,诚恳地问道:“这种事情需要宣之于口吗?我以为情爱之事彼此默契,自然水到渠成,不必挂在嘴边。”
“有些道理。”赵权放下茶盏,“好了,快去写字吧。”
“王爷呢,小时候是什麽样子?”江郁白放下瓷罐,深深望着赵权。
赵权回忆起遥远时候的记忆,少时驾马奔腾,轻狂张扬,广阔的天地尽在他身後,日月唾手可得。
後来,不知何时,他混迹于人群里,缩起头来做人,成为了红尘里最平凡的那一个。
赵权坐姿懒散,一派纨绔模样,笑容恣意,“爷自小威风八面,意气风发,人群里出类拔萃,最是潇洒。”
江郁白定定地望着他,须臾,嘴角微微翘起,轻笑道:“那不是和如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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