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漾扑哧一乐,笑出公鸡打鸣,裴以砚脸一臊,用力扣上笔帽:
“签个屁,玩儿你的积木去。”
任课老师们发现那总在角落充当背景板的问题少年,似乎开始浪子回头,痛改前非。
随堂小考下笔如有神,课堂发言言之有物,作业整齐上交。
这一改变当属班主任老吕最开心,嘉木三中不是垃圾高中,在巴掌大的百草县算不错的学校了,每年升学率在80%。
裴以砚当初是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只是不知道怎麽的,他跟中了降头似的成绩一落千丈,拉都拉不回来。
老吕曾检查过他的课本,那叫一个光洁如新,翻开还有墨香气味,干净的令人发指,让一开始就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吕失望透顶。
现在好了,裴以砚及时悬崖勒马,即使捡不回落下了两年多的知识,起码不会交白卷了啊,多少能保住一丢丢颜面。
裴以砚的改变孟栀摇也看在眼里,她是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偶尔会帮老师批改部分试卷。
一翻开他的试卷全是大片能气到血压飙升的空白,抛开需要死记硬背的部分,满分六十的作文最多拿个二十分。
通篇跑题的离谱程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连夜坐飞机走的。
孟栀摇无奈又好笑,整理了下自己的笔记借给他,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期末考前最後的冲击阶段,裴以砚抓着邱明头悬梁锥刺股的猛猛刷题。
随着考试结束铃响起,落在枝丫上的鸟群四散而逃,高三最後一个寒假正式宣告开始。
裴以砚走的气定神闲,冬日暖笼罩,他冻麻了的手指烤得暖烘烘。
身後邱明缠着他叽叽喳喳对题,越对大牙收的越紧,仰头哀嚎捶胸顿足。
裴以砚戴上卫衣帽子,目光逡巡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那个崽,大步流星上前。
长臂一捞,怀里顿时多了个圆不楞登的小姑娘。
身体骤然离地腾空,小姑娘吓得啊啊啊叫,小腿咔咔乱蹬。
“别叫了,连你爸都不认识了?”
叫声一静,小崽子从指缝里睁眼,激动的喊:“爸爸,烤红薯,烤红薯!”
边喊边往下蛄蛹,裴以砚早上才熨好的校服转眼被蹭的皱巴巴。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良心的小东西。
裴以砚放下女儿:“买买买,你别叫了。”
听见爸爸跟老板要三个烤红薯,熹熹扯扯他裤子:“爸爸,要五个,五个大大甜甜的红薯。”
“狮子大开口啊,你才几张嘴?”
熹熹挥着哆啦A梦同款的小圆手,如数家珍:“熹熹丶爸爸丶孟姐姐丶小林姐姐丶邱明哥哥,一人一个。”
下午熹熹是跟着裴以砚一块儿出来的,裴以砚把小丫头暂寄放在奶茶店,托同事小林帮忙照看。
小林就在边上站着,一脸感动的姨母笑。
裴以砚浓眉轻挑,懒声:“我不吃,买四个就行。”
“爸爸不吃?为什麽啊?”
“不饿。”
熹熹一听,拍着胸脯挺身而出:“没关系,熹熹帮爸爸吃,熹熹的肚子说它很愿意帮助爸爸。”
裴以砚不买账,曲起指节弹了下她的丸子头,冷傲的扯动嘴角:
“我的肚子说它不需要,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熹熹护住脑袋,圆滚滚的童眸眨了眨,娇憨一笑:“爸爸,你的肚子不会说话,你在骗小宝宝。”
“怎麽的,你的就会?”
话音刚落,裴以砚脑子里忽然多了个稚嫩的声音,不停重复好饿好饿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