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安抚过後的花熹圆眼晶亮,继续当小蘑菇。
时间滴答滴答一分一秒过去,在花熹即将饿昏过去前,熟悉的青草气息丝线般密密缠绕在她鼻尖。
气息越来越近。
花熹精神一振,定睛细看,终于看到那个一脸阴郁,身形高大清瘦,背着书包的少年。
小团子顿时像通了电的灯泡,整个崽都亮了。
她蹦了起来,软得像面条的小身子左右晃了晃,脚上迸发出力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裴以砚低头从侧门出来,不紧不慢正要拐进岔口。
“爸爸!”
花熹边跑边挥小胖爪,小嗓音软糯清亮:“爸爸!”
饱含惊喜和感情的呼唤,即使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也格外突出。
一嗓子引起所有人注意,唯独少年裴以砚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的埋头往前走。
花熹急了,爸爸怎麽不理熹熹啊。
不止不理,还越走越快。
熹熹肃着奶呼呼的脸蛋,果断加速。
身後传来一串急促的哒哒哒,裴以砚自觉往路边靠,殊不知那是冲他来的。
“诶呦。”
一颗小脑袋磕到他腿上,同时大腿被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抱住。
“……”猝不及防被抱满怀,裴以砚整个人僵硬住。
呜,好痛。
花熹吃痛,擡手揉了揉额头,饥饿很快战胜疼痛,这点小伤小痛自动忽略不计。
裴以砚低下头。
赫然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怀里陌生的小不点又蹦又跳:“爸爸,饿饿,饭饭!”
“?”
新型碰瓷?
裴以砚嘴角抽动,冷漠的拉开距离:“你认错人了。”
他的确是全校年纪最大的高中生,但也就二十岁,有那麽显老?
生生长了一个辈分,少年面色愈发冷凝。
花熹没注意便宜爹变幻莫测的神色,紧紧揪住长期饭票的裤腿:
“你就是熹熹爸爸呀,爸爸,熹熹等你好久了,肚子好饿啊。”
小吃摊灯光照亮范围有限,模模糊糊的光线令裴以砚看大不清花熹的模样,但一双玻璃弹珠的大眼睛异常明亮清澈。
熹熹的回答让裴以砚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走丢的小不点,长时间没进食饿昏头,将他错认为爸爸。
熹熹昂着软嘟嘟的小脸,语调可怜兮兮:
“爸爸,熹熹饿。”
裴以砚周身汗毛乍起,强压下甩开她的冲动,烦躁地抽动大腿:“谁是你爸,别瞎认,松开。”
“你是爸爸呀。”
花熹费解地歪着头,爸爸好像变笨了,记不住她的话。
唉,一定是那场大火把爸爸的脑袋烧坏了。
难过了两秒,花熹立马振作起来,没关系,爸爸记不住,那她多叫几遍好啦。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熹熹大喇叭成精一遍遍大声喊爸爸。
渐渐地,人群里投来不少谴责鄙夷的目光,三三俩俩窃窃私语。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像话,私生女都那麽大了,看那样子还不想负责,也不知道学校怎麽教的。”
“啧啧,垮掉的一代。”
裴以砚额头青筋狂跳,回头冷冷瞪去一眼。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可他刚二十,黄花大闺男一个,哪来那麽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