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绍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死死地盯着镜中那个正拿着根烧火棍、专心致志地“搅拌锅底”的身影,眼中闪烁着骇然与更深的贪婪。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他了。”
冯绍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此獠……不仅神魂诡异,肉身强横,竟还……精通丹道?!”
一个入门不足数月、神志不清的疯杂役,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肉身堪比妖兽,还能炼制出连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都感到心惊的丹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缘”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妖孽!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师兄……我们……”
雷鸣彻底怕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任何试图靠近他的存在,都会被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吞噬、扭曲。
“我们……还是上报宗门吧?让长老们来处理……”
“上报?”冯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然后呢?让那些老家伙们将所有的好处都收入囊中,我们兄弟俩喝西北风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贪婪的火焰再次压倒了恐惧。
“不!绝不能上报!”冯绍的声音斩钉截铁,“此獠身上的秘密,远我们的想象!只要能得到一丝一毫,我等……便能一步登天!”
“可……可是……”雷鸣看着镜中那个还在“搅拌锅底”的疯子,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姚月师姐都……我们……”
“姚月那个蠢女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和媚术罢了,真论心智手段,给我提鞋都不配!”冯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失败了,不代表我们也会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运转。
“此獠虽然诡异,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且,他似乎……对禁制之力有所反应。”
冯绍想起了之前用灵果试探时,陈狗剩靠近禁制边缘时的“不适感”。
“而且,他并非无敌。”
冯绍的目光,落在了镜中角落里那颗静静悬浮的、散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魔卵之上。
“那颗蛋……似乎与他关系匪浅,甚至……能影响他的情绪?”
一个更加周全、也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师弟,你听我说……”冯绍凑到雷鸣耳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我们这样……”
……
地下密室内,陈狗剩感觉自己那锅“水果罐头汤”熬得差不多了。
“嗯,香味浓郁,汤汁粘稠,火候刚刚好。”他满意地点点头,撤去了那团还在不情愿地扭动着的混沌火球。
他走到丹炉前,掀开那沉重的炉盖,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古怪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我靠!糊了?!”
他探头往炉内一看,只见里面早已没了什么汤汁,只剩下锅底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药渣。
“怎么回事?我明明一直看着火的啊?”陈狗剩一脸的困惑与不解,他觉得这“进口高压锅”的性能有点不太稳定,“难道是……锅底漏了?”
他不甘心地用那根烧黑的木棍在炉底捞了半天,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这顿“失败的夜宵”。
就在这时,木棍的顶端似乎碰到了一个硬物。
“咦?”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那硬物从厚厚的药渣底下拨了出来。
那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绿色、表面还算圆润光滑的固体颗粒。
颗粒入手温润,散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草木清香与奇异药味的古怪香气,正是之前透过缝隙飘散出去的那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