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丝愧疚与心疼乍然浮现,郑沅说:“那不是好几个钟头之前了?”郑家灿见郑沅终于恢复了些神采,嘴角勾起笑意,拍拍他的屁股:“去吃你的宵夜吧。”
郑沅又问:“你不吃吗?”
郑家灿答非所问:“我的宵夜不是这个。”
郑沅看了看郑家灿,然后立刻从郑家灿身上手脚并用地爬下来,小跑着出了房间。
几道热菜摆上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食物的热气。
没有争吵,没有性,也没有再提起郑糕糕。这个夜晚的平静,在经历了一场又一场风暴后,终于姗姗来迟。
而郑沅只顾埋头苦吃,郑家灿就陪在一旁,不动筷,只陪着,偶尔端起手边的酒杯,呷一口红酒。
“我吃饱了。”郑沅用餐巾印了印唇,起身时动作有些匆忙。
浴袍的腰带本就系得松,此刻一动,领口敞开,露出颈下到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郑家灿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像羽毛扫过。
郑沅似有所觉察,系正浴袍,表情正经得有些古怪地跑进了卫生间。
大理石的洗手台冰凉。郑沅含着满口牙膏泡沫,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子偏执的戾气散了,眼神清亮了些,就是脸有些肿……
镜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倚在门框上。
郑家灿和刚才在餐厅时一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在看他。
郑沅含糊问:“看什么?”
郑家灿说:“看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听着像是关心的话,但郑沅低头,含住一口冷水,咕噜咕噜漱了口,不着痕迹地回避了郑家灿直白的打量。——不知怎么的,郑沅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局促,完全不敢与对方对视。
奇怪。
明明一个钟头前,自己还能赤条条地在他面前撒泼耍赖。怎么现在,一切摊开、和解之后,连隔着一面镜子对视都觉得手足无措?
是因为刚刚哭得太丑,还是因为郑家灿的暗示?
郑沅暗暗摸了摸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用厚软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不打算搞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羞赧是从何而来。
“我去睡了。”他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从郑家灿身边若无其事地走过。
“累了?”郑家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郑沅胡乱点头,走到床边坐下,踢掉拖鞋,一条腿刚蜷上床。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郑沅心头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