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浓密,如倒垂的小扇子,覆住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随着呼吸的韵律轻轻颤动。
一头乌黑的短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程霏霏嗅到淡淡的洗发露的清香,是她浴室里的那一款。
她伸出手指,隔着空气,顺着又长又密的睫毛,一根根数了过去。
数着数着就开始心猿意马,程霏霏抚上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心跳渐渐变得平和而细腻,眼神蕴含着无尽柔情,就这样蹲在床边看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才屏声敛气着起身,迈着悄然的脚步,小心地出了卧室。
*
程霏霏围着围裙,叉腰站在厨房里,面前摆满了各种刚刚开封的瓶瓶罐罐。
她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打电话。
“妈,这鸡要整只下锅吗?”
“什麽?公鸡还是母鸡?这……它浑身的毛都拔光了,我怎麽看得出来?”
“嗯?不看毛?那看什麽?”
罗美琼在电话里一通科普,听着像天书。
自从进了厨房,程霏霏的眉头就没松懈过。在自学了三五个烹饪视频丶外加和母亲大人打了一通鸡同鸭讲的电话後,程霏霏将围裙摘下,打了另一通电话。
“喂,小禾,让Look的厨师给我煲一锅养生鸡汤,再准备几道清淡小菜,你亲自送到我这儿来。”
挂了电话,她美美地哼起了歌,决定将这只性别不明的鸡打包好,等小禾来了一并带回LOOK去,给员工们加餐。
身後忽然探出一双手臂,亲密地揽上她的腰。
熟悉的气息擦着耳边靠近,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你在做饭?”
程霏霏惊讶地回过头:“我吵醒你了吗?”
江羽从背後抱上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刚刚起床的缘故,他的头发略显凌乱,胡乱支棱着,程霏霏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痒。
“到家了怎麽不叫醒我?”江羽半闭着眼睛,声音透着朦胧的喑哑,好听极了。
程霏霏享受着这环绕立体声的音效,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她转过身,捧着江羽的脸仔细瞧了瞧,微微蹙眉:“一个月不见,你又瘦了。小禾马上送鸡汤过来,给你好好补一补。正好有机会,让你尝尝我们家大厨的手艺。”
江羽顺从地贴着她的掌心,听到这话,倒是冒出一个疑问:“你当年,怎麽会买下鹿客?”
*
很多年前,在Look还叫鹿客的时候,原本的老板在股市上亏了钱,急需现金周转,便想着把店转让出去。
程霏霏得到消息,向程广材预支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啓动资金,直接把这家店盘了过来。
她接手後,在风格上保留了核心的特色,同时扩大了经营的规模。到第二年,又买下了隔壁的店铺,开了一间酒吧,就是後来的Sip。
她找工程队把院墙打通,将两家店合二为一,以一片通透的绿地相连。
就这样,慢慢将Look系列打造成了江城小有名气的高级餐厅加精致酒吧的组合。
初初接手的时候,自然是困难重重。
可程霏霏似乎憋着一股劲,先是踏遍了江城市所有的同类型饭店,挨个取了一遍经;再把所有经营上遇到的问题条分缕析地理清楚,隔三差五地逮着爸妈哥哥虚心求教。
剩下的时间,便是不断总结,反复琢磨,逐渐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生意之道。
事实证明,她不愧是程家的女儿,天生带着几分做生意的天赋。
因着独道的眼光丶果决的判断,几年下来,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把Dine和Sip打造成了各自赛道上的佼佼者。
如今,忽然被问及当年的心路历程,程霏霏的心间,蓦地生出一种“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的感慨。
她嫣然一笑,递给江羽一个挑逗的眼神,拨云撩雨似的。
“我当初的动机很简单,就是想赚钱。”
她踮起脚尖,恣意搂上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贴过去,沿着他的下颌游走。语声暧昧至极,含着不清不白的轻佻:“我看上了一个男明星……有了钱,才能继续做他的金主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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