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香槟,自然是要还给他。”江羽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怎麽,可惜那杯酒?”
程霏霏噙着笑,傲娇地瞥开眼,不看他了。
程橙小朋友的眼珠子在两个大人之间扫来扫去,好奇地问:“姑姑,你认识这位大哥哥啊?”
江羽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从现在起,不许叫大哥哥了。”
“那叫什麽?”程橙眨巴着好奇的眸子。
江羽唇角一勾,正要回答,身後的兜帽忽然被什麽人一把扯住,毫不客气地用蛮力将他提溜了起来。
“你这家夥,终于到了!走走走,跟我换衣服去,来不及了!”项凡心情激荡,讲话的时候,牙齿都微微打颤,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就这样拽着江羽的帽子,二话不说将人拖走。
剩程橙小朋友无辜地愣在原地,疑惑地嘟起小嘴。
到底是叫什麽啊?
*
日光渐渐升起,温柔的秋风涌进山谷,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暖意。草地上的植被轻轻摇曳着,和着空气里的浪漫音乐,共同见证一场婚礼的开始。
项凡身着白色青果领的新郎礼服,板正地站在通道的入口处,紧张地翘首以待。他身後,裴一舟两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立着,无框镜片在阳光下反着细闪,莫名透出一种稳操胜券的松弛。
这两人乍一看,颇有点沉稳如松大律师加浑身僵硬当事人的既视感。
宾客们皆已落座,轻声笑语地交谈着,静候新人入场。
草地边上,江羽从房车里跳下来,急匆匆地往礼坛的方向跑。脚下步伐飞快,不影响他手中利落地打着领带。
他溜到花墙外缘,侧过身,穿过一条细细的窄缝,轻松便钻了进来,悄摸站到裴一舟的身旁。
江羽轻吁一口气,冲两位好友得意地一扬眉,仿佛在说:瞧,我虽然来得晚,但并没有迟到。
收获到四枚硕大的白眼。
本以为这样登场会神不知鬼不觉,谁知,江羽甫一出现,观衆席便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连风声都变得低调了几分。
坐席末尾的几位宾客,原本正悠闲地嗑着瓜子聊着天,视线不经意地往伴郎身上一扫,眼神突然凝住,惊讶得嘴巴大张,连瓜子皮也挂在舌头上忘了吐。
不一会儿,窃窃私语的声浪开始在观衆席中蔓延。
“天啊,真的是他?”
“我没眼花吧?乖乖,大白天看见明星了?!”
“我去,是江羽!是江羽啊啊啊啊——”
花墙的另一侧,任可心身着曳地的婚纱,正扒在墙上,透过狭窄的小缝偷偷去瞧婚礼现场的动静。听到宾客们越来越兴奋的议论,她忍不住轻啧出声:“霏霏,感觉你老公要抢我老公的风头诶!”
“……”
程霏霏拖着婚纱的裙摆,擡手一扬,白色的轻纱飘飘洒洒,在草地上铺展出一片近乎完美的弧度。
她蹲下身,整理着边缘的褶皱,若无其事地说:“那我让他走?”
“倒也不必。”任可心回过头,一脸宽容大度丶高风亮节的笑容,“他待会儿上了台就别下来了,为我们高歌一曲再走呗,就当是表达歉意了!”
“……你是会白嫖的。”
场外,气氛已经快要从温馨旖旎的婚礼变为紧张兴奋的追星现场了。有些人已经难掩激动,悄悄掏出手机,各种角度地拍摄起来。
而江羽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双手松松垂在身後。
质地精良的黑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英俊笔挺,尽显俊逸潇洒之姿。眉目清朗如画,偶尔擡眼,看到兴奋挥手的围观群衆,会得体地微微一笑。
他一笑,又引发了更多惊艳的抽气声,和新一轮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浪潮。
可怜项凡,本来就紧张到恍惚,现下又蓦地生出一种错觉——今天结婚的到底是不是他?
彭响坐在台下,忿忿不平地搓了搓鼻尖,不爽地想:靠,又给那小子装到了!
隔着几个座位,程皓南眼神复杂地遥望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程橙斜靠在程皓南的胳膊上,好奇地问:“爸爸,那个人,我为什麽不能叫哥哥呀?”
程皓南好笑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差辈了,姑姑要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