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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第2页）

程霏霏忍住潸然的泪意，哆哆嗦嗦地拉开小挎包的拉链，摸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皮质钥匙扣。

她将钥匙扣放进了江羽手中。

江羽接过这枚小东西，放在月光下打量，微微睁大眼眸：“这不是我的挂扣吗？”

他笑起来，笑靥里浮着几分讶异：“很久以前就弄丢了，怎麽会在你那里？”

程霏霏擡眼，看着这片静谧的广场：“高二那年暑假，我离家出走，千里迢迢跑来帝都，却被人偷光了钱。就是在这个地方，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隔着汹涌的泪花，她倏地擡起头：“那个好心人真的很倒霉，不仅在我身上贴钱贴力，还被我拽走了这枚挂件。”

江羽怔了怔，少许茫然过後，惊喜的情绪涌上眉间：“那个粉红头发的——”

程霏霏噙着泪，使劲点点头。

“——画着一脸鬼妆的女孩子，是你？”

“……一脸鬼妆倒也不至于！”程霏霏一笑，有眼泪被带了出来，被她扭头拂去，“天太热，妆花了而已。”

江羽眼睛里荡漾着逗趣的笑意，摩挲着钥匙扣，依旧感到不可思议：“你是怎麽认出我的？”

程霏霏忽然噤声。

周围的一切彻底寂静了下来，心中如潮的愧疚和懊恼好似再也压抑不住，如排山倒海的激流，几乎将她湮没。

她完全不敢直视江羽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我没有认出你，不仅没认出你，还认错了人。我……我把李泽昱，错当成了你。”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空旷得只能听见风声。

眼眶里的泪水越蓄越多，打着转要溢出来，可程霏霏不敢擡头。

她害怕在那双漂亮的丶总是被她偏爱的茶色眼瞳里，看到类似于失望丶厌恶丶抑或是啼笑皆非的情绪。

她仿佛一个置身法场的死刑犯，绝望地等待着刀锋落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狠狠顶刮着掌心。

“我，我也不是喜欢他……是因为认错了人，当初才会去追他。唉，我好像干了很多蠢事，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解释……你或许觉得我是在故意找理由，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如果，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我……”

她不知道该怎麽办，如果江羽就此离她而去，她除了崩溃得无以复加以外，也毫无办法。

头顶上方，江羽却一派怔忪地呢喃：“你在广播里说的，那个喜欢了十年的人……”

“是你。”程霏霏坚定回答。

她吸了吸鼻子，难过又紧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你。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这句从十七岁就想要出口的告白，兜兜转转地迟到了十年。今天，终于被她说出了口。

银白的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程霏霏深深吐出一口气，随着这句告白脱口而出，苦兮兮的内心也骤然变得轻盈。

她想，可以了，没有遗憾了，她终于在正确的地点，对着正确的人，说出了少女时期最想说的话。

她已经帮助那个少女实现夙愿了。

寒风轻轻刮过小广场，江羽温暖的四肢好似僵住了，他看上去一脸茫然的震惊，被这席话定格在了当场。

少顷，他哆嗦着伸出手，捧起程霏霏的脸。

泪水如涓涓细流，无声地沾湿了这张脸庞，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彷徨和悲伤。他擡起手指，试着揩掉那些泪水，泪水却越流越多，怎麽也擦不尽。

江羽的心也跟着揪疼，认输一般，极轻地叹了口气：“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人。”

程霏霏呜咽出声，忽然扑进他怀里，被江羽紧紧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程霏霏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歉，“是我没有及时认出你，害你受了这麽多委屈！”

“委屈？”江羽面朝着夜空，喃喃地咂摸着这个词，唇边漾起一道无奈的弧度。

“老实说，我现在几乎没办法思考，这整件事，我都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或者，是不是老天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先让我高兴得忘乎所以，再将这件好事收回去。”

程霏霏噙着眼泪，愣怔地擡起头。

“在江城的时候，我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追回来。不论你如何拒绝，我都要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江羽的眼睛雾蒙蒙的，带着一丝缱绻的落寞。

“我承认，境遇的不同，会彻底改变人的心态和选择。说得直接一点，钱和事业的确能够助长男人的野心。霏霏，我对你的野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所能比拟的了。看到李泽昱结婚了，我一刻都等不下去，第一时间就赶回江城。我太牵挂你了，但其实，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到底是为了什麽。明知道这样算不上磊落，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趁虚而入，想要得到你……”

他声音微弱，眼中满是茫然的动容，仿佛一时无法从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回过神来：“而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喜欢我了……霏霏，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