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霏霏眼瞅着那利落的刀法,咽了口唾沫:“咱俩如果在一起了,橙子得多混乱啊。她要叫你舅舅还是姑父?叫我舅妈还是姑姑?橙子平时最黏你了,你忍心那样对她麽?”
彭响的刀停了下来,想了想,居然觉得有些道理。虽然似乎哪里不对,可他巴掌大的脑仁一时也没能厘清这其中的玄机。
而程霏霏已经擡脚出了别墅,她此刻没有一点食欲,迫切需要换换脑子,排解一下被官宣了恋情而産生的抑郁。
从程家的院子出来,程霏霏沿着湿漉漉的木栈道,沿着湖面踱步。时近中午,太阳光笔直地投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微风吹过,芦苇的青波高低起伏。
程霏霏将手搭在眉骨处远眺,四面矮丘层峦叠嶂,其上植物苍翠葳蕤,将这一泊水色环绕其间,如一处空灵的港湾。矮丘之上,隐约可以望见一幢白色的房子,清凌凌地立在半山腰。
那栋房子本来很好地藏匿在葱翠树影间,此时被晌午的日头一照,竟然有些炫目,如同一枚洁白的贝壳,霎时就抓住了她的视线。
“还记得那幢房子吗?”
程广材走过来,站在程霏霏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你当年可喜欢它了,非要我买下来。我说你爸年纪大了,懒得开弯弯绕绕的路上山,还是住在湖边好。你猜怎麽着,那家主人才住了一年就要举家移民了,房子刚转手,听说,新房主从国外请的设计师团队,要改建了。”
程霏霏眨眨眼:“不是装修,而是改建?倒是有趣……是哪家买下了?”
程广材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等人搬过来了,咱们可以去拜访一下,也算是邻居。”
程霏霏不置可否,她爸到底知不知道,富人区向来崇尚边界感,不兴热情的邻里社交。
程广材瞥了一眼自家闺女:“听说,你谈恋爱了?”
程霏霏:“……”
真是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短短一夜,竟然已经传到她爹耳朵里了!
程霏霏觉得牙疼:“爸,少听外面那些人瞎说,您闺女忙得很,没那个时间惦记男人。”
程广材若有所思:“看来,这回还不是那个鱼丸过敏的。”
程霏霏“噌”一下擡起头,怔怔地望向她爸。
“怎麽了?”程广材觑着她的反应,豪爽一笑,“我闺女眼光高,难得瞧上一个,我记住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把人领过来给我瞅瞅?”
程霏霏抿了抿唇:“不会有那一天了。”
程广材有些惊讶,倒也没再继续追问。
父女两个并肩站着,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享受着徐徐清风,好似已经忘记了身後别墅里的一大家子人。
半晌,程广材幽幽开口:“你该不会是被我和你妈的婚姻影响了,才对感情这麽悲观吧?”
“怎麽会?”程霏霏无奈地一耸肩,“在我长大的过程里,你们都忙,我压根就没什麽机会观摩你俩失败的婚姻。倒是现在……”
她一脸八卦:“您和芳姨,有什麽打算?”
程广材笑得柔和:“就是老来做个伴而已。”
湖上起风了,程霏霏打算往回走,程广材忽然说:“霏霏,爸爸没上过什麽学,年轻的时候只知道赚钱,忽略了你妈,也忽略了你。但你要记得,爸爸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这一点,连你哥都得往後稍稍。我或许是个失败的丈夫,但绝不是一个靠不住的父亲。”
程霏霏微微惊讶:“爸爸……”
“你是我程广材的女儿,什麽样的男人,都配得。”程广材微皱着眉,定定地看着她,“从来只有我女儿挑拣别人,没有别人挑拣我女儿的道理。就算你谁都看不上,一辈子不嫁,爸也管你到老。市区和杜溪的几套房子,还有爸爸名下的産业,将来都是你的。至于你哥,靠他自己吧!”
程霏霏震惊地合不拢嘴。
片刻之後,忽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哥哥好惨……他,他一直以为要和我平分家産的哈哈哈哈!”
说到侄儿,程广材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了芝麻绿豆大点的利益,就和小菁闹成那样,我看他早晚被扫地出门!”
程霏霏抹着眼角的泪花:“哥如果净身出户,流落街头,我一定会管他的,放心吧爸。”
程广材也跟着笑。这兄妹俩打小就感情好,比亲生兄妹还瓷实。
程霏霏挽上她爸的手臂:“彭响那条鱼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吃热乎的。顺便帮帮我哥,免得他被我嫂子在饭桌上欺负了去!”
父女俩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还没进家门呢,纪玫的微信发了过来:【下周城市发展论坛开幕,听说今年新签了一位城市宣传大使,还没官宣,目前保密中。不过,采访的主持人我给你争取到了,来不来?】
程霏霏毫不犹豫地回了个OK的手势。
论坛采访一类的活儿最轻松了,钱多事少,全程还不用站着,不要太合她心意,傻子才不接!
她把手机收起来,高高兴兴地回家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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