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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七夕快乐（第3页）

祁星回头看了一眼後座上的人，觉得江羽的气息愈发低沉，整个人好像成了一座毫无温度的冰山，阴翳而沉默，透着拒人千里的森冷。

车子刚一停稳，江羽忽然就按了开门键，率先跳下车来。

几乎一刻都无法继续在车厢里停留。

祁星心中一突，心说是不是自己擅作主张，没有安排跟粉丝们打招呼，他哥不高兴了？正要着急地跟下车，江羽已经疾步跨进了电梯，将其他人甩在身後。

祁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赶紧去追，眼看还有半米的距离就够到了，电梯门却在他脸前“唰”地合上。

江羽独自站在电梯的一角，仰起头，煞白的灯光从顶端倾斜下来，穿透深灰色的墨镜，刺得人眼睛疼。

那束光又白又亮，仿佛能照出他全身上下每一道紧绷，也将心底所有的痛苦丶卑怯丶顾影惭形与入骨嫉恨通通翻扯了出来，摊在光亮处，被无情地审视。

他想起半个月前多伦多街头的一幕，内心升起一股荒谬的悲哀。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她。

耳机里，程霏霏的声音平缓真挚，带着淡淡的忧伤，如一条恬谧无波的河流，寂静地抚过所有时光的罅隙。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忘了。”她的语速有点慢，声音很轻，“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我也不是忘了，只是一直不敢去想。”

安静的电梯里，江羽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轻飘飘地回荡在灰暗的空间内，带着绝望又冰冷的自嘲。

灯光在他脚边投下一摊浑浊的暗影，江羽手伸进裤兜，摸出一根烟。

他将烟咬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垂着头，整个人有种被吞噬般的眩晕感。

一切都很熟悉，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轻易湮没他的感官。他意识到，有人也许从来就没有走出过七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

哪有什麽放下，丢盔弃甲地逃了一路，到头来，只剩下溃败。

电梯缓缓上升，终于抵达了登机层。电梯外有人在排队，目光划过江羽，过了一会儿，惊讶又不确定地划回来。

江羽敛下情绪，擡脚跨出电梯。

祁星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江羽皆摁了挂断，目光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暂停键。

仿佛自虐一般，他强迫自己把这个故事听完。

“这位听衆，既然今天的主题是【LoveSong】，那我也分享一首我的lovesong吧？”

程霏霏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回忆。

耳机里安静片刻，忽然，缓缓响起了一句清唱声。

那声调若有若无的，像飘散在空气中的烟，连旋律都模糊不清——

“我可以在你身边安静地等待直到过去远去直到未来到来……”

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江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程霏霏只唱了这一句就停了。

“对不起，唱得不好，其实旋律我早就忘了，歌词也只记得这一句。”她的声音含着怅然若失的怀念，“只有这一句，这些年一直印在我的脑子里，怎麽也忘不掉。”

馀光里，节目倒计时的提醒已经亮起。

程霏霏的声音隐隐有些低落：“对不住大家，今天的节目本来打算包甜的，未料到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就像我们的人生，也总会有一些意料之外，不是麽？无论如何，感谢您的耐心和理解，也希望不要影响您过节的心情。”

“说再见之前，霏霏想祝福所有正在收听的人——”

温柔的女声轻轻一顿，含着饱满的丶真诚的希冀，再次响起：

“愿你的每一分爱意，哪怕再遥远，也能够得到温柔的回应。每一颗爱人的心，都能被这世界上的某个人珍重以待。”

“听衆朋友们，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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