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死灭回游的结界已经开启了,世界正在慢慢地回归为你们初遇的那个时代——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
无数术师、诅咒都在黑暗中一同呼吸着,在黑暗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多么令人欢喜的事情!
第66章
从涩谷的恐怖咒术袭击事件中逃出来的加茂宪纪匆匆赶回了加茂宗家大宅,东京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了,他辗转了好几趟车才在三天后赶回京都——为了试图联络京都高专的乐岩寺校长,还有五条家和禅院家商讨对策。
这次的事态过于严峻,连五条悟都在涩谷被封印了,可总监部里有人却想将五条悟定性为“共同主犯”,将其判定为通缉对象。明明五条悟都被封印了……
这其中显然存在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说不定,连总监部都被一些可怕的邪恶势力渗透进去了。倘若这样的话,那么黑暗之中存在的力量,又是从何时就开始谋划的呢?
高层之中,又有多少力量已经沦为了邪恶的傀儡和爪牙?
作为保守派的加茂家,其本身也是总监部的一部分,这可不是件好事。
加茂宪纪面容肃穆,他在寂静的宅邸中横冲直撞,可是莫名的,整座宅邸中却弥漫着过分寂静的黑暗气息。他隐约有所察觉,却仍旧抱有侥幸。
直到他见到了四乃,他向对方下达了联络御三家其他家族的命令,可负责对外联络通讯的四乃却声称不认识他,甚至说自己不知道他口中的,作为如今加茂家守备队长的“平七”是谁。
并且,四乃还在被他反问为什么不认识他(加茂宪纪)了的时候,口中说着宪纪大人并不是这副模样。
她说自己虽然年纪大了,却并不是老糊涂,宪纪大人的模样她还是记得的。
怎么会这样……!
加茂宪纪的视线,忽的落在了四乃的身后,朦胧的月色与烛火之中,古朴而典雅的和室内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对方作僧侣的打扮,盖过肩膀的黑发半扎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垂在了背部。男人有着一张加茂宪纪也很熟悉的脸——五条悟的昔日旧友,曾经发动过“百鬼夜行”事件,在高专记载中,他最后被五条悟诛杀了。
可是一年以后,对方却再度现身,并且利用了特殊咒具“狱门疆”在涩谷车站中将五条悟封印。
而在和室内看到“夏油杰”时,加茂宪纪才明白,原来方才四乃口中所说的并不是“宪纪大人”而是“宪伦大人”。
加茂宪伦——百余年前恶名昭著的诅咒师。犯下过深重罪孽的家伙。
但是在加茂家,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加茂宪纪之所以不知道,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加茂家的“核心”。那是只有家族中最顶端的少数人才能知晓的,加茂家真实的形状。
加茂宪纪瞳孔紧缩,他同时还看到了对方怀里抱着一个人。一个——绝不应该在此时出现在加茂家的人。
他怔然:“姐姐……”
虽然仅仅一个侧脸,已是数年未见,可是加茂宪纪不会认错的,那个伏在“夏油杰”怀中的女人,正是你。
“来打个招呼吧,真知子。”羂索用手掌托着你的脸颊,让你的脸庞面对着加茂宪纪站立的方位,他说,“和我们亲爱的‘血亲’。”
你那张苍白而湿濡的脸上,充斥着憎恨与愤怒的神情。
加茂宪纪的脑袋里乱作一团,他上一次听说你的消息,还是你的丈夫禅院直哉的死讯传出的时候。
于一年多前的某一日,你试图谋杀自己的丈夫,并在刺伤了你的丈夫禅院直哉后被禅院家的术师们发现并自此出逃。现场留下来的残秽,除了你和禅院直哉的咒力制造出来的,还夹杂有些许属于陌生诅咒的。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禅院直哉被那只曾经被禅院家记录过残秽信息的诅咒杀死。那一天,诅咒不仅杀死了他,还割走了头颅——禅院家认为,这件事情必定与失踪的你有关。
在你谋杀自己的丈夫失败,却遗留下来的残秽中掺杂进去的那些许来自咒灵的残秽,竟与后来你丈夫被杀死时现场遗留下来的残秽竟然吻合,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禅院家怒不可遏,
他们愤怒地找上了门来,要求加茂家给出一个解释。
加茂宪纪当时还在京都高专,等到他知晓此事匆匆赶回家时,作为当时的家主的加茂忠明已经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
具体商谈了什么,加茂忠明并未告知他,可是最终的结果,加茂宪纪看到了。
通过总监部发布对你的通缉令,将你认定为诅咒师,在发现目标时直接处以——死刑。
只要被咒术师——尤其是御三家的咒术师发现,你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很难说当时的加茂宪纪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打心底里来说,他希望你不被咒术界的任何人发现。
可是现如今,你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加茂家主宅。在这种特殊的时间点,难道这次涩谷发生的咒术恐怖袭击事情,你也参与其中了么?加茂宪纪只觉得一切都仿佛笼罩在混沌的迷雾之中。
虽然他很想问问你,在你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你在当时突然要谋杀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现场会留下陌生咒灵的残秽,为什么你现在又和“夏油杰”……不,在涩谷的时候,他已经通过天元大人知晓了操控这具身体的,如今并不是夏油杰的意识,而是属于一名千年以前的术师——羂索的意志。
对方额头上那道横贯着的黑色缝合线痕迹,正是来源于夏油杰的脑子被取出来替换掉了的缘故。
可是,现在并不是适合让你们叙旧的时候。
而且,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加茂宪纪从来没有在你脸上……看到过如此扭曲的,宛若恶鬼一般的表情和眼神。那充满了仇恨与愤怒的狰狞,仿佛要将你化作怨灵。
“你来得正好。”羂索捧着你的脑袋,伸手抹去你脸上濡湿的泪痕,他对加茂宪纪说,“宪纪君,真知子现在很需要你。”
姐姐需要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加茂宪纪更弄不明白了。
而且,你和羂索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羂索对待你的那奇怪的态度,令加茂宪纪难以理解。
他深知自己无法战胜对方,可是……加茂宪纪说,他无法做到,什么都不去做,只是作为旁观者。
即使在这之前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旁观者”。
旁观着你去追逐那虚假的骄傲与尊严,旁观着你放逐了自己的人生嫁进禅院家,旁观着……对你的处决通缉被下达。
加茂宪纪从来都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
因为他不敢,因为那不值得。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