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如剖,
那道炽白光刃横亘青州长空,
硬生生将大地劈成阴阳两界。
界北,十万袁军甲胄如山,煞气凝云,田丰布下的高橹阵铺展千万里,
以士卒气血为绳,以三气为链,泥泞翻涌,虚空缠锁,
把刘备、关羽、张飞、典韦连同残余数万大军,死死困在方寸死地。
界南,残兵气息奄奄,战马哀鸣,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一寸土地,
敌我兵力之差、阵法之威,宛若天堑,半分逾越不得。
千万里之外的幽冀边境,
白马义从的冰寒与先登死士的炽烈还在惊天碰撞,
战气遥传,震得青州大地微微颤动,
更衬得此处绝境,毫无生机。
郭嘉立在阵地前沿,一身紫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往日里疏懒斜倚的身姿早已挺直,
再无半分散漫不羁,反倒如一柄藏鞘多年、骤然出鞘的剑,
锋芒毕露,凛冽逼人。
他手中酒瓮被掌心力道攥得微微颤,
仰头对着那割裂阴阳的天光,将瓮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穿喉而过,烧得他胸腔滚烫,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雷霆战意。
酒尽,他随手将空瓮掷于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绝境里格外清晰,
碎瓷四溅,恰似他此刻决绝的心性。
身旁徐庶按剑而立,眉头紧蹙,指尖死死扣着剑鞘。
他抬眼望着北方十万袁军连成一片的厚重煞气,
再看己方被困的数万大军,心中一片沉凝——田丰之谋滴水不漏,
大阵锁天困地,
别说突围,哪怕是一丝气血都难以透出,这是死局,是无解的绝杀之局。
关张典三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被阵法牵制,
气血难通,动弹不得,
再耗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郭嘉缓缓转头,看向徐庶,
往日总是含着淡笑的眉眼,此刻彻底褪去温和,
只剩雷霆般的凌厉、果决、霸道。
眉峰锐利如刀,眼神亮得骇人,紫电般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周身气息骤然爆——
无半分风絮,无一丝杂气,纯粹至极的紫色雷属性精神力,
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紫雷翻滚,如蛟龙腾空,如天罚降临,滋滋雷鸣声响彻周遭,
紫色电光缠绕周身,将他衫衣映得明灭不定。
那雷力霸道、刚猛、无匹,劈碎周遭凝滞的死气,震散弥漫的绝望,
虽只是一人之力,却有撼动天地、撕裂大阵的雷霆之威。
精神是性格延伸,
如雷般刚烈,如雷般决绝,如雷般一往无前。
平日里藏而不露,温润淡然,
可一旦决断,便如惊雷炸响,斩钉截铁,不留退路,
纵是粉身碎骨,亦要劈出一线生机,
绝不拖泥带水,绝无半分迟疑。
“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