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从屏障外面来的。”
“什么?上次外人进来已经是百年之前了吧……”
“他身上那枚戒指……”
“是歌耳戈的印戒。我认得那个纹饰。当年王后戴过它。”
窃窃私语像一阵风吹过整条街道。那些声音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从店铺传到巷口,从巷口传上城墙。
迈德漠斯在主道尽头停下脚步。
他的正前方,是悬锋王城的巨大门扉。门扉紧闭,上面的浮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郁。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他从未真正见过、却在无数个夜晚想象过的王城。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被风托举着,送到整条主道的每一处角落,送到每一扇半开的窗后,送到每一个正在侧耳倾听的人的耳中。
“我是迈德漠斯。”
他顿了顿,让那个名字在空气中落稳。
“歌耳戈之子,悬锋王座的继承人。”
街道上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整条主道上的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听漏了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二十年前,欧利庞将我丢入冥河。二十年来,我在奥赫玛长大。二十年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思考着我的命运。”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今日,我回到悬锋,只为一件事。”
他没有说明那件事是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那枚印戒在手,没有人怀疑他是谁。
人群中,一个虽满脸皱纹,但却身形魁梧的男人挤到了前面。
他盯着迈德漠斯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迈德漠斯胸口那枚印戒上。
老者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您真的是……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看向他。“您是?”
“克拉特鲁斯。”,男人说道,声音沙哑,“您真的没有死去……我就知道!”
他的目光在迈德漠斯脸上停驻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少主!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
他身后,几个中年人跟着跪了下来。然后是更多的,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曾经在歌耳戈麾下作战的老兵们。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在这座城中沉默地活了二十年。
二十年来,欧利庞的统治如同一片厚重的阴云,压在这座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忍受着,忍耐着,等待着。
如今,那个被丢入冥河的婴儿长大了。他站在他们面前,面色坚毅,他们坚信,他能够带着他们走出悬锋的低谷。
“带我进王城。”迈德漠斯说。
克拉特鲁斯站起身,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朝这边汇聚而来的悬锋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歌耳戈之子回来了,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那些老兵们纷纷拔出武器。
他们没有喊口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姿态。他们只是站到了迈德漠斯的身后,目光落在王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