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蜘蛛雕像,那八只原本空洞的复眼,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蛮荒、带着无尽凶戾气息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从雕像内部轰然爆!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巫咸惊愕、不解、乃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嘶——!”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嘶鸣,从蜘蛛雕像内部响起!雕像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代表着毒毛的凸起,骤然蠕动起来!一条通体金黄、晶莹剔透、如同顶级琉璃雕刻而成的巨大蚕形生物虚影,从那蜘蛛雕像的眉心位置,缓缓探出了头!
不,不是虚影!那是凝实到近乎实质的能量体!它有着蚕宝宝般胖乎乎的身体,但头部却长着一张诡异的人脸,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小太阳,充满了暴戾、贪婪和一丝……挣脱束缚的狂喜!
“金蚕蛊王!是镇教圣蛊,金蚕蛊王!”有年老的祭司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和不解,“它……它怎么会从圣像中出来?圣女的血……怎么可能引动蛊王?!”
“蛊王的气息……不对!它在反抗大巫祭的控制!”骨厉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没错!那从蜘蛛雕像中探出半截身子的金蚕蛊王虚影,那双燃烧的眸子,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巫咸!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贪婪的食欲,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又像是看到了无上美味!
“巫咸……老贼……困我千年……以我子嗣为食……炼你巫道……今日……该还了!”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神念波动,从金蚕蛊王身上散出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这金蚕蛊王,赫然拥有不低的灵智!
原来,这所谓的“镇教圣蛊”,并非自愿守护黑巫教,而是被初代大巫祭以秘法囚禁、奴役,以它的子嗣(普通金蚕蛊)和力量,供养黑巫教千年!而每一代圣女,所谓的“圣血”,其实就是与这金蚕蛊王有着某种同源联系的特殊血脉!黑巫教利用圣女之血,一方面加强对蛊王的控制和沟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断提纯、获取这种血脉的力量。
阿蛮被选为圣女,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能唤醒血池圣物,更因为她的血脉,似乎对这被囚禁千年的金蚕蛊王,有着特殊的吸引力,甚至是……唤醒和沟通的可能!这些日子,巫咸每日取阿蛮的血,不仅仅是为了祭祀,更是在研究、试探,甚至想利用阿蛮的血,尝试更深层次地掌控、乃至彻底炼化金蚕蛊王!
而阿蛮,在日复一日的取血和囚禁中,凭借血脉的天然亲近和同心蛊带来的微弱感应增幅,竟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某种古老的血脉秘法,暗中与这充满怨气的金蚕蛊王,建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她隐忍不,直到此刻,林风陷入绝境,她自己也将被血祭的生死关头,才以全部的本命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这丝联系,彻底引动了金蚕蛊王被压抑千年的怨恨和凶性,让它反噬其主——巫咸!
这一切算计和隐忍,只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刻!
“孽畜!安敢反噬!”
巫咸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被他视为禁脔、掌控了上千年的金蚕蛊王,竟然会被阿蛮以这种方式引动反噬!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金蚕蛊王似乎挣脱了部分束缚,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他瞬间放弃了对林风的灭杀,抬手一抓,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怨魂的骨杖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巫器——万魂杖!
他挥动万魂杖,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魂力洪流,狠狠撞向那扑来的金蚕蛊王虚影!
“嘶——!”
金蚕蛊王虚影出兴奋而暴戾的嘶鸣,张开那张诡异的人脸大口,猛地一吸!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溃散的魂力洪流,竟然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它一口吞入腹中!它虚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气息也暴涨一截!
“以魂为食……果然凶戾!”巫咸眼神一冷,不再试探,手中万魂杖光芒大放,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真正的杀招。他周身黑气翻滚,隐隐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三头六臂、狰狞恐怖的祖巫虚影!虚影一出,整个巫神山的天地灵气都为之沸腾,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众人几乎窒息!
“恭请祖巫之力,镇杀叛逆!”巫咸厉喝,挥杖指向金蚕蛊王。那祖巫虚影六臂齐动,或拳、或掌、或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金蚕蛊王轰然砸下!
金蚕蛊王似乎对这祖巫虚影颇为忌惮,嘶鸣一声,口中喷出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嗤嗤”的腐蚀声,迎向祖巫虚影的攻击。
轰!轰!轰!
武皇级的恐怖交锋,在祭坛上空爆!能量风暴肆虐,将天空的墨绿色烟云都冲散了大半!下方众人被冲击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骇然倒退。
而此刻,祭坛下方。
那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因为巫咸的撤手和与金蚕蛊王的激战而骤然消失。林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但眼中却爆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光芒!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看向祭坛顶端。阿蛮在喷出那口本命精血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血池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她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和欣慰的笑容。
“阿蛮……”林风心如刀绞,他知道阿蛮为了创造这个机会,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本命精血,乃修士根基所在,阿蛮本就失血过多,又强行逼出本命精血引动蛊王,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若不及早救治,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带她走!
林风目光一扫。祭坛顶端,巫咸正与金蚕蛊王激战,暂时无暇他顾。但周围,骨厉、血蟒、枯木以及其他几位元婴长老,以及众多金丹教徒,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正虎视眈眈,一部分人警惕地望着空中激战的巫咸和蛊王,另一部分人,则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祭坛下方重伤的林风,和祭坛顶端昏迷的阿蛮。
尤其是骨厉等几位长老,他们看向阿蛮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杀意。此女竟然能引动镇教蛊王反噬,绝不可留!而林风,更是罪魁祸,必杀之而后快!
“杀!拿下那个奸细!圣女勾结外贼,引动蛊王作乱,已是我教叛逆,格杀勿论!”骨厉长老当先厉喝,他与血蟒、枯木,以及另外两名反应过来的元婴长老,同时扑向祭坛!目标直指林风和昏迷的阿蛮!
而更多的金丹教徒,则在外围结阵,防止他们逃脱。
前有狼,后有虎,自身重伤垂死,阿蛮命悬一线……局面,似乎并未因金蚕蛊王的反水而彻底好转,反而因为巫咸被牵制,使得其他黑巫教高手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变得更加凶险!
但林风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最危险的巫咸被暂时拖住,这就是最大的机会!至于这些元婴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