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
雨中的少年举着一把黑色雨伞,宽大的伞面撑起一片干燥的空间,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梳在脑後,红色的瞳孔紧紧锁住我。
“起来。”
少年再次重复了一遍,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
一只宽大丶苍白丶干净的手掌。
我迟疑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
干燥的皮肤与他略高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给我,我站起了身。
少年手中的黑伞像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以他为中心的一方小天地是绝对的安全空间。
一方通行上擡着眼睫,赤红的瞳孔不含任何感情注视着我。
我忽然感觉到局促。
那份掩藏在心中的自卑不受控制的再次涌出,升腾出的勇气好像随着穗子的嘲讽熄灭,我忍不住的怀疑自己。
我这样子的人,真的可以获得吗?
伞外是愈演愈烈的台风暴雨,伞内的气氛也算不上轻松。
少年再没有说话。
我们像是一道水中的雕像,上演着默剧。
只是一方通行确实是一个行动主义者,他和一个月之前塞花一样,把伞柄塞到我的手中,然後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腾空抱起。
骤然失重,我没忍住抱住他的肩膀,却听到少年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我的身上早就湿透,一方通行抱着我,自然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此,看上去昂贵的不行的大衣上沾满了水渍。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变得迟疑,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动作被少年很快察觉。
一方通行按住了我的手,他皱着眉头低头看我,薄唇微张却又合上,最终化为一声叹气。
少年不由分说的将我按在他的肩头,对于我头发上的水痕全不在意。
淋过雨後我的身上全都是潮湿的水汽,可我的鼻尖是一股浅浅的鼠尾草香气。
我心中的烦躁与无处诉说的怒火随着香气慢慢缓和。
雨下的很大,少年抱着我走的又快又稳,那条走不到尽头的路,顷刻间居然到了尽头。
“回家了。”他说。
“好。”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我放下所以的僞装,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少年。
我的脸埋在他的肩上,一方通行的大衣早就湿得不成样子,连带着里面的衬衫也一同打湿。
少年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现在连那白色的发色也染上了水痕。
长时间被雨淋湿,我的身上变得冰凉,身体早就进入了低温模式。
这时候,少年身体上传来的暖意格外明显,为了抓住这股温度,我埋在了他的颈间。
一方通行身上的体温慢慢过渡到我身上,我终于感觉到难受。
被朋友背叛的痛苦,被同学歧视的痛苦,自己无能的痛苦,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身体内的情绪像是细细麻麻的刺针,连疼痛都难以形容,只有随着雨水流出的酸涩。
“你……你怎麽才来啊……”
“呜呜呜”
我埋在少年的颈间,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春季的这场暴雨,来的突兀且声势浩大,如同我的无法停止的痛苦,作为这场默剧的伴奏,不知疲倦的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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