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皎噗嗤一笑:“你法力高强?”
&esp;&esp;误雪也不禁掩唇。
&esp;&esp;蛇妖登时明白,在云皎心里,连旁边那个弱不禁风的杏妖都比他重要。
&esp;&esp;她在轻视他!这般狂悖傲慢,她又算什么东西?
&esp;&esp;云皎不过三百余岁,在动辄几千岁的妖族之中简直不值一提,这蛇妖几千岁,被她嘲笑,当即怒不可遏:
&esp;&esp;“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我敬你一声大王,你还真敢摆谱,我化生之时你还不知是尘是土,要论资历,你做我儿还差不多——”
&esp;&esp;它一面说,一面嘶鸣,偌大的蛇尾摆动,将一众小妖扫开,卷起骇然烟尘。
&esp;&esp;那柄钉在它七寸的长剑震颤,眼看它似要挣脱束缚。
&esp;&esp;“说错了。”云皎却神色未变,只淡淡纠正,“我、是、你、娘,才对。”
&esp;&esp;话音落下,蛇妖竖瞳一滞,庞大蛇脸上露出极致惊恐痛苦的表情,连信子都僵直地吐在外头。
&esp;&esp;天仍晦暗,雨不知何时渐小。尘土被细雨压落,朦胧之中,群妖只见那庞然蛇身自长剑贯穿处迅速覆上冰霜,不过瞬息,再不能动。
&esp;&esp;这柄剑,是云皎的本命法器。
&esp;&esp;当年她尚在祖师门下修行,某日忽觉缺件趁手兵器,心情烦闷。祖师看出她也是个乖张性子,怕她也学孙悟空闹海取宝,随手指引她往北俱芦洲而去。
&esp;&esp;云皎欣然前往,取极北寒铁锻成此剑,命名为“霜水”。
&esp;&esp;此剑可化寒刃,亦可凝水为鞭,攻守缚敌,皆可做到。
&esp;&esp;并且,它还能散发极寒之气,须臾可将敌冰封,是真能速冻的那种。
&esp;&esp;云皎心甚慰。
&esp;&esp;蛇妖再说不出话来,它已被彻底“速冻”了。
&esp;&esp;“大王山的规矩很简单。”云皎迎风而立,面立群妖,“诸妖按工行事,按功领酬,可若做不到‘不欺同僚,不妄杀生’——下场,便如此。”
&esp;&esp;云皎信奉自然之道,给予众妖自由与发展空间,也给出了凡界山头最优厚的报酬、最简明的规则。但也因此,底线绝不容破坏。
&esp;&esp;规则就是规则,你可以不驯,但你在我的山头,必须听我的。
&esp;&esp;暴戾横行的世界,规则就是以暴制暴。
&esp;&esp;雨渐停歇,云皎一身素净春衫,墨发白裙,周身并无多余缀饰,立在绮罗珠翠的妖群之中,更添几分遗世独立的纤细。
&esp;&esp;可群妖皆知,并非如此。
&esp;&esp;它们亲眼见她谈笑之间,甚至未抬衣袖,便轻描淡写诛灭了一只千年大妖。
&esp;&esp;但云皎真是这种寡淡“仙子”挂的吗?
&esp;&esp;杀妖不见血,深藏功与名……当然不了!
&esp;&esp;她抬手握住被冻硬的蛇头,稍一使力,偌大蛇首就被她掰下,粉碎。
&esp;&esp;少女身姿纤薄,手腕细嫩,蛇血冻结成冰,擦过她雪白的衣袖留下血痕。
&esp;&esp;无头的蛇身轰然倒地碎成尸块,一道虚弱的魂魄挣扎欲逃,却被她随手擒住碾灭。她的指尖染满鲜红,眉眼也仿佛缀上血珠,明亮妖异。
&esp;&esp;“你只有一条命,却害了数条无辜性命,是故,你的魂魄也得拿来偿还。”
&esp;&esp;很是暴力血腥的画面。
&esp;&esp;——但杀鸡儆猴,实力碾压,小妖们老实了。
&esp;&esp;她眨了眨眼,语气仍旧温和,与群妖道:“将被杀的人与妖敛好尸身,送往各自家中,赔付钱帛。”
&esp;&esp;“是,大王……”群妖敬畏应声。
&esp;&esp;云皎满意点头,便要去处置另一不作为的苍狼精,视线一转,忽瞥见自己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由小妖搀扶走来。
&esp;&esp;山路积水,他步履缓慢,覆眼的白纱不见踪影,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眸,似“凝注”着她。
&esp;&esp;啊呀,她杀妖呢!
&esp;&esp;云皎第一反应是让凡人看到这等血腥画面,有点超过。放在三百年前,她也接受无能,凭空生出一股子心虚,将染血的手藏于身后。
&esp;&esp;可转念一想,就算没蒙眼,他也看不见呀。
&esp;&esp;于是她又放下心来,但不知为何……
&esp;&esp;她凝眸看去,总觉夫君那张清俊的脸上,似掠过一分…欣赏?
&esp;&esp;呼吸微乱
&esp;&esp;“大王,雨停了。”误雪在云皎身旁轻道,“太好了,不会有洪灾了。”
&esp;&esp;云皎自也察觉,低头嘟囔了声:“是啊,不用跑鹰愁涧了……”
&esp;&esp;就说天意不让她见小白龙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