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院分为内外门,内门弟子又划分出天地玄黄四阶,青天猎仅限天阶弟子参加,仙院学派间各自为战,奖励丰厚,向来是弟子们分毫必争的盛事。
今日,藏经阁五楼来了不少天阶弟子,他们列席而坐,一眼望去,武家医家符家术数家机关家等仙院学派皆有人出席。
但剑家席位却意外地人影寥寥。
燕折青撩袍入座,抿了一口青梅酒,略为嫌弃地推到旁边。
难喝。
他撑着下颌,阖眼打起盹。
自从在莲华殿架梁上睡觉梦到那件很在意的事后,他夜夜寻架梁当榻,什么莲华殿万川殿守一殿,都被他睡遍了,可惜梦中人竟再不肯来。
一连几日下来,夜里睡不好,白天就有点犯困。
藏经阁阁主踏着晴光走进来,经过燕折青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怎么也嗜睡起来了?被姬妙音传染了?”
燕折青闻声睁眼,直起身子,嘀咕一句。
“您这骂得也太脏了。”
阁主失笑,指指他。
阁主的位子在上座,但他没去,而是与燕折青同席而坐,他眉眼间书卷气浓重,倒茶的动作温文尔雅。
“今年的青天猎,你打算怎么办?”
“部分在外游历的剑家天阶弟子尚未归院,妙音定然又会睡完全程,平秋被术数家用两千三洲石挖走当外援,原方野今年要去帮着医家。如此算来,能打的剑家弟子便不剩多少了。”
燕折青垂头佯装苦思,随后在对方关心的目光里满不在乎地一笑,自信张扬。
“没事,”他扬唇,露出虎牙,“我搞得定。”
阁主含笑颔首,神情温和。
对面席位的弟子偷偷瞧了他们半天,好不容易逮到两人没说话的空隙,当即大喊,“阁主,燕折青和您说什么呢,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点啊?”
他们警惕的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青天猎就由藏经阁阁主一手主持,而燕折青又向来与阁主交好。
“也没说什么。”
在他们的灼灼注视下,阁主笑着摇摇头,呻了一口茶,温声道。
“折青说要干翻你们。”
燕折青额角青筋猛然一跳。
而满座先是一静,接着便哗然不止。
“我今年真得好好教训你了折青!”
“不是吧,这么狂?”
“看来我是时候出手了,果然,还是藏不住吗。”
“术数家的人别怕,全部退至师平秋身后。”
“说大话小心咬到舌头哦。”
“无所谓,我会出手。”
“……”
众人七嘴八舌,但矛头一致对准了燕折青。
燕折青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
搞没搞错,他可还什么都没做!怎么阁主说什么这帮人就信什么啊,怎么想他燕折青都不会说出如此不顾同窗情的话吧!以为他看不出来吗,这帮混账很明显是在借题发挥吧!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事已至此。
燕折青将茶杯扣在桌上,朝对面席位群情激愤的青年们挑眉一笑,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意气飞扬。
“怎么,不服?”
“干翻的就是你们!”
*
清早,微寒,雪意隐约。
楚慈玉醒来后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浅紫衣袍,带上公输尺就出了门。
客舍空空荡荡,静极了,能听到过廊的风,像她一样赖在仙院不走的人实在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