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什么啦。就是,嗯,路上跑太急,摔了一跤。”“摔跤?”“我怕迟到嘛。我本来也不会摔的,都怪市政偷懒,路砖都翻起来了,一直放着不修,害我绊倒。”向怀谦一阵无言。“就算迟到了,我也会等你。下次好好走路,不要跑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女孩的膝盖,浅蓝牛仔裤上明显蹭上了黑印。“让我看一眼。”花言心下一惊。看什么?我的腿吗?她蹭地往后一退:“不要啦!”向怀谦:?花言:“呃,那个,我有腿毛。”向怀谦:???花言:!我在说什么鬼话?她立刻弯下腰,哗的一下提起裤管。膝盖已经肿起来了,血和组织液一起渗出来,又黄又红的。两个人同时发出嘶的一声。向怀谦声音紧绷:“我们去药店。”花言乖乖点头。“能走吗?”“当然能!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影响走路。”话是这么说,步子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了。都怪你。花言在心里默默埋怨。本来不疼的,被你一提醒,一下子疼起来了。向怀谦:“我去买药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花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向怀谦:?花言:“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向怀谦:……他嘴角抽抽,无奈道:“你等着,为父马上回来。”花言:……万万没想到,向怀谦看起来一朵大好的高岭之花,竟然也开这种玩笑。向怀谦很快回来。花言伸手去接他手里印着药房名字的塑料袋子,没接到。她抬头看对方:?向怀谦:“你会弄吗?”“这有什么不会弄的?”“我买的湿性敷料,你弄过吗?”花言:……还真没。向怀谦指着路边的石墩子:“坐下。我帮你弄。”花言哼哼唧唧,犹犹豫豫。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姿势,会不会过于暧昧?向怀谦似乎领悟到什么,催促道:“快点,在我眼里你不是女人。”花言:!向怀谦啊了一声,“那个,不是,我是说——”花言举起手掌:“saynoore。”她英勇就义般坐下,卷起裤腿。向怀谦单膝跪下,打开袋子。花言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跳开始混乱。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淡淡洒在皮肤上。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嗷嗷嗷!”向怀谦抬头:“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还活蹦乱跳吗?”“刚才也没有人拿着个棍棍往我伤口里怼啊!”“我没有怼,我这是标准的消毒手法。”向怀谦把棉签扔回塑料袋,撕开敷料,细心贴好。“这种湿性敷料愈合更快,还不会结出硬痂影响活动。”花言兴奋道:“真的?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我都不知道。我记得上次摔到膝盖,那个痂可厚了,我老是忍不住去抠,抠完又长出新的,反反复复搞了二十多天才好,可烦人了。”向怀谦笑笑:“这次不会了。”他团了团拆下来的包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两个人继续往居民区深处走去。花言:“你处理伤口好专业啊,专门学过吗?”“也不算吧。是我爸爸教我的。”“哦哦?你们父子感情很好吗?”向怀谦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摔伤了膝盖,很痛,很害怕,就大哭起来。我妈妈听见了,立刻跑过来,把我抱起来,急忙忙往屋里跑。”“我爸爸站在门口,对我妈妈说,把他放下来。然后又对我说,你是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子。不要让妈妈抱,也不要再哭了。”“他把急救箱放在我手上,说我应该学着自己处理伤口。”花言:……“那是你几岁的时候?”“记不清了。大概是上小学之前吧。”花言:……不可以。不能对人家父亲不礼貌。她嘴角抽抽,干笑:“那个,你爸爸是不是信奉那种,狼性教育。哈哈,好多中年男人都挺喜欢那套的。”“你觉得不好吗?”“啊?也没有啦。但是,我是女人嘛。女人看到小孩子哭就会抱起来安慰的。这就叫妇人之仁吧。我觉得妇人之仁比较好。”向怀谦不置可否。他默默看着女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学校里平平无奇的一天,有个小女孩在体育课上摔了一跤。应该是不严重的。因为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立刻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