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缓缓睁开眼睛。
脑子里涌上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骂她?
打她?
或者干脆直接驱车离开,再也不管她。
男人垂眼,下颌线连到脖颈都不自觉的紧绷着,眼窝匿在阴影里,愈发深邃:“就让你去告那状好了。”
祝愿愣了愣。
心下迸发出来的答案呼之欲出。
开车门下去的时候,顾京律才直勾勾的盯紧了她,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分明的厌恶与不耐烦:“祝愿,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会让你好过了吗?”
彼此之间折磨到死,也不失为下半辈子的一个活法。
—
顾宅的院子很大,是中式庭院的设计,传闻建筑师曾经还参与过不少5A殿堂级别的建筑物的工程。
树影、湖色、假山、真石全部都被镶嵌在月洞门中。
只因为是冬季,再美的山水之景,都会徒增好几分萧瑟之感。
祝愿缓了缓,才走下车的。
顾京律率先一步走进家门,顾半烟与他擦肩而过,勉勉强强点头喊了一声“三哥”,步伐迈得很大,直奔院子里的那辆白色迈巴赫。
所以一下车,祝愿就看到了顾半烟。
她的神色毫不加掩饰,四下又无长辈,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从小就和她不对头的女人。
然而顾半烟不是这种性子,看了看面前女人身上穿的大衣外套,又想到刚才顾京律走进去时,穿的那一件。
眼神里写满了讽刺,“你们什么情况,现在都敢光明正大的穿情侣装了?”
祝愿跨过石槛,差点儿被一根光秃秃的枝桠划了脸,她皱着眉抬手折下了那根枯枝。
然后很随意的丢到了旁边的池塘里。
一池红锦鲤见水面波动,还以为是有人来喂食。
有几尾还跃了出来。
顾半烟最不喜欢的就是祝愿总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俩人年岁相当,家世相当,可她却总能高自己一头。
外人封她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也就算了,处处都避让她,深怕这位大小姐不开心。可就连自己的亲爷爷,都明显的偏爱于她。
这么个没礼貌的女人。
到底凭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暗自窃喜着,连语调都开始上扬得意:“祝愿,你和我三哥的那档子风流破事,我全部都知道。”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枝头乌鸦飞散。
顾半烟缓缓抬起头,与不远处的女人四目相视,她的嘴角率先上扬起一抹独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又想起中秋节那会儿,她第一次撞破这个女人与三哥奸情时的画面。
顾家的家规是很老派传统的,洋节一律不过,但中华节日必须聚餐,尤其还是像中秋这种,带有团圆性质的。
所以在国外的要回来,有工作的也要提前处理好。
顾京律亦是如此,早在家宴前两天,就把手头的文件全部都处理好,签了字。
但是祝愿可不受这些束缚。
只要她高兴,每天都可以过节,不高兴了,就是大好的春节,也能搅得所有人都一起陪她郁闷。
很不幸,那一次顾京律就陪着躺枪了。
他以感染了严重风寒为理由,推脱了家宴,中秋当天陪着祝愿去别的城市玩了一趟,晚上九点多才到家。
而顾半烟受老爷子命令,拎着专门打包好的饭菜与手工月饼,在家宴结束后,开着车来到了顾京律住的小区。
三哥的电话打不通,摁门铃也没有反应,她等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的。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应急灯光闪了一下。
透过只敞开几厘米的铁门间隙,她亲眼看到自己的三哥正把祝愿抱在怀里亲,后者则是搂着他的腰,娇滴滴的说道:“顾京律,刚才在车里,你都弄疼我了。”
男人笑着跟她道歉,低头又是继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