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放假恋爱脑大概就是这样吧。
霓虹倒映在积水里。
冰块轻轻碰撞着杯壁,发出叮铃铃的响动。
小雨滴滴答答。
持续了整日的高温这个时候降下不少,空气里充斥着过分潮湿的海水气息。
似乎前一刻的骤雨倾盆是海水倒灌。
咖啡店主不知什麽时候打开了外间的照明灯,一盏样式复古丶胡桃木色的罩灯。
梁以曦捏着吸管戳杯子里那几块快要融化的碎冰,偶尔擡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豫景。出来的半会功夫,他接了个电话,然後便一直查看手机上的一些信息。
她发现他浏览文件的速度很快,大概是记忆里可供对照的也只有梁瀚桢——梁瀚桢看文件规矩很多。
就她清楚的,首先,梁瀚桢从来不会处理这种临时性的事务,也没人敢将这种临时性的东西突然送到他手上。其次,拿到那些纸质文件,梁瀚桢会提前询问江宏斌或者陈必忠,如无必要,他是不会戴上眼镜一点点细看的。最重要的,他是几十年的老行长了,几乎带着汇富一道起来,他的办事风格就是行里的办事风格,大家尊重他缓慢但稳妥的行事准则,常常也会显得很有人情味。
陈豫景好像是另一种风格。虽然展露在她面前的情况很少。但就眼下来看,他似乎不会太在乎那些不必要的细枝末节,指腹稳定而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几乎面无表情,偶或停顿,但也不会停顿太久,他好像已经清楚其间纰漏的缘由,处理起来也毫不拖泥带水,更遑论背後的一些人事牵扯——专注性和目标性极强,效率为先,所以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拨了电话回去,略说几句,然後放下手机伸手过来碰了碰她的杯壁。
“还想喝吗?”他问她。
梁以曦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格外潮湿的原因,果汁的味道都变得有些涩。
他似乎也乐见她不再喝这些冰冰凉凉的,下秒便十分顺理成章地接过来,拿出吸管,一口气喝完。生怕她一时改主意似的。
梁以曦不是很明白:“。。。。。。”
时间不算晚,估计再等一阵,等躲雨的游客陆续回来,这条长街又会变得热闹。
两人往里走了走。
路过一个岔路口,能看到一侧笔直道路尽头丶夜色下仿佛深蓝星球的壮阔海面。
暴雨带走了剧烈汹涌的一切,海水平和得仿佛一道浅湾,就连冲刷沙滩的动作都变得轻柔。
三三两两散步的行人大都汇聚此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也许这个地方本就是个观赏日出的绝佳景点,总之路过的人嘴里大都在说看日出的事。梁以曦本来也想说,但一想到那场面肯定人山人海,她就不是很想参与了。
陈豫景看出她的想法,笑道:“不会有太多人的。”
梁以曦问:“为什麽?这麽好的位置。”
陈豫景忽然道:“明天起得来吗?”
夏天的日出一般在早上四点半左右,此刻仲夏,可能还会更早一些。这就意味着,此项活动的重点不在于地点的选择。
梁以曦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万一大家都起得来呢?”她语气固执,又十分可爱,嘴里的“大家”估计是不要睡觉的。
陈豫景笑:“明天过来看看?”
梁以曦不说话了。
苏瑶打来电话的时候,陈豫景还在怂恿她。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海边,挨得极近,小声说着话。梁以曦觉得他变得有点幼稚,明明她都有自知之明了,可他还在说日出肯定可以看,让她不要灰心——她哪里灰心了,她就是爬不起来啊。
苏瑶喝了点酒,远远见梁以曦和陈豫景撑着伞回来,忍不住笑。
关于两个人交往的细节,她没有馀小年知道得多。她只记得去年圣诞,这个男人过来把小曦接走,然後就是前一阵,估计在闹分手,小曦还特意问她分手流程。其实很少见梁以曦在什麽人身上这麽被动。在她的视角里,梁以曦就是下不定决心,优柔又寡断。
有一次,她同梁以曦语重心长,你知道吗,网上说男人就像地铁,下一班总是在五分钟後到。结果,梁以曦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就是没留意她话里意思。弄得一旁的馀小年十分无语,说,苏瑶点你呢!梁以曦一愣,好学生似的坐直了,顾左右,半晌道,啊。。。。。。好吧。。。。。。于是又是一番支支吾吾。好像陈豫景和其他男人是两个物种。其他男人是五分钟的地铁,陈豫景就是陈豫景。苏瑶无语。她想,恋爱脑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陈豫景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却比两人的交往还要早。她记得那时暑假约着一起打网球,梁以曦迟到了,到了就抱怨她的父亲有多烦人,不过说着,她忽然笑起来,神秘兮兮的。苏瑶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