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辰礼单只这个?”杨元霜眼波一横,斜睨着佯怒。
“自然不止,”陈时瑾的手终于没能忍住,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只是其中一样。”
“我会为你过一个热闹的、欢喜的生辰。”
再后面的话,岑再华已听不进去。
泪不争气地模糊眼眶,竟能叫她五感尽数如被堵住一般,看不清里头两人的含情眉目便算了,连听也听不进更多字眼。
若还在京城就好了。
还在京城,还有娘家,还有退路可去,她就能冲进铺子里,狠狠给那负心人一掌,把她这些天的郁气尽数发泄出来——
一掌又怎么够?
她恨不能掀掉他的发冠、揪住他的头发,撕掉他脸上那层虚伪的面皮,把他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地打!
再问问那位巧笑倩兮的千金小姐,别人的丈夫用得可还满意?喜不喜欢和他一起挨这样的一顿?
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她只能把拳攥了又攥,指尖嵌进掌心已至发痛。良久,终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那道垂着纱的门。
“去别的地方,”上了马车,岑再华轻声交代静安,“找离这边远一些的镖局,动作轻点,从那头走,别叫他看见你。”
静安得了朱夏递的眼色,不敢多问,只低头沉默起赶马车。
车里车外,主仆三人,一路上未再说过一句话。
……
京城,皇子府。
三年未见回信,犹如临空谷呐喊而无回音,顾清湛从开始的不解、气恼,已逐渐到了习惯的地步。
到最后,已不知究竟是真要一个回应,还是写给自己的交代。
写下来又寄出去,或许只是为疏解那一时的怅然;信上浓烈的诘问也好、平静的好奇也罢,或许也永远不会有答案。
而今从未有音的山谷忽有回响,千里加急送来的信就在手上,他竟反倒有些情怯。
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书房,顾清湛默然拆开信封,动作轻而小心。
他想,这信封不好,要撕掉上头那一条才能打开,若是里头的纸也被连着撕掉一块怎么办?
然而天底下所有信封都是这样,也怪不得她。
他只能加倍小心。
待拆开了,又见里头薄薄一张纸,把信封翻转过来往下倒,也没倒出别的纸张。
真就这么薄薄一张?
三年没个回信,好不容易来一封,这么一张纸就能写得完?
信纸折着,还未展开,已能看出背面没什么墨痕——另一面绝没有密密麻麻的字。
甚至也许只有短短几行。
他蹙起眉。
盛阳走的是最快的路子。他同她交代过,若是那头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迫在眉睫的急事,便动用他私用的飞雁,一程换一只,最快不过五六日,消息便能从安西送到京城。
收到信时,他还当是真出了什么事,心头颤得厉害,险些没能在外绷住神情。
结果只有一个信封与一个条子。
条子是盛阳写的,言简意赅,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