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庄闻应了一声。
郑世豪在给他钱这件事上,还是比较大方的,只要有合适的理由,总能给,平时给的生活费也不少。庄闻手里攒了些钱,在萍县没什么花销,到了省城,肯定要花得多些,不过也够用。
吃过晚饭,方晴就离开了。她家就在省城,她结婚早,但是老公死的也早,平日里她跟着庄闻在乡下,只有每次跟庄闻回省城的时候,才能去看望家里的老人。
眼下要在省城住上一段时间,庄闻也不用她时时在自己身边照顾着,便让她回自己家住着,还能多和家人待上一待。
方晴走了后,宝瑛和庄闻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播的是庄闻最近一直在追的一部电视剧。宝瑛却没怎么看进去,眼睛一直落在庄闻脸上。
这一天,又是赶车,又是收拾房间,又是徒步去超市,庄闻的腿肯定使用过度了。
每次去复查,医生都反复嘱咐,不要负重,要好好注意休养。宝瑛每次都认真点头,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自觉做起了监督庄闻的工作。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庄闻的腿,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示意他把腿抬上来。
“给你按按。”她说。
庄闻的腿确实有些疼,不像过去那样疼得钻心,却也阵阵发沉,很不舒服。他把腿放到沙发上,自己用手撑着,对着疼痛的地方慢慢按捏起来。
宝瑛也跟着伸手,帮他一起按摩,庄闻身上的不适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来省城之前,庄闻就已经找关辰帮他约好了医生。第二天一早,庄闻就带着宝瑛去了省医院。
这几年,社会变得快,省城也变了不少。虽然庄闻每个月都要来一趟,可他的活动范围,大多在郑世豪的住处附近。这一下子要去医院,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
于是,他就带着宝瑛体验了出租车。
在车上,宝瑛坐在后座,人却凑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空档里,不肯坐回去。
她一边盯着司机的动作,一边又不忘看窗外的风景,司机打方向盘的时候她要看,挂档的时候她要看,踩刹车的时候她还要看,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一点。
庄闻笑着摸摸她的头,语气很软:“等你成年了,哥给你也买一辆车开着。”
宝瑛回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问:我也能开车吗?
“当然能开,只要你去学习开车,考出驾照来,就可以开。”庄闻点点头。
宝瑛用力点头:那我也要开!
宝瑛在医院做听力检查的时候,庄闻一颗心一直悬着,提心吊胆。从还没来省城起,他就开始担心。
人工耳蜗是要开刀做手术,埋进脑袋里的。省医院能做这种手术,可做过的人不多,庄闻能拿来参考的例子更少。他心里清楚,自己或许是杞人忧天,可还是忍不住乱想,万一手术没做好,万一宝瑛做完不适应,那该怎么办。
庄闻在外面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方晴看他急得坐立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放宽心。
“这医生是小关家里推荐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宝瑛做完检查走出来,庄闻一眼就看到听力测试单上写着的“60分贝”,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松了一大截。
宝瑛好耳的自然听力在六十分贝左右,这就意味着,不用动手术,右耳配上助听器就行。在省城这段日子,她要好好做语言和听力的训练。
检查做完,方晴带着宝瑛到楼下等庄闻。庄闻一个人留在医生办公室,和医生商量定制哪一款助听器。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捧着资料仔细翻看的大男孩,心道,要不是副院长打过招呼,他们绝不会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来做检查。
庄闻一款一款认真对比,仔细挑选,最后选了一款轻便、质量也好的,给宝瑛定制。
医生把同意书递到庄闻面前,庄闻盯着监护人那一栏,眉头紧紧皱起,最终还是在上面写下了梁兴杰的名字。
梁兴杰算个屁的监护人。
他更想签上去的,是自己的名字。
宝瑛蹲在门口,捡了一根枯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写字。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写完了擦掉,擦完又重新写。
忽然,一阵轰鸣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声音大得让宝瑛想不注意都难。
她抬起头,摩托车就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车上的女人摘下头盔,宝瑛一眼认出来,张口喊了一声:“同珍姐!”
突然碰到认识的人,宝瑛心里一阵高兴。可这份高兴没持续多久,她就看见陈同珍胳膊上的羽绒服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胳膊正往外渗着血。
陈同珍把车停稳,忍着疼跟宝瑛打招呼:“小宝瑛,你怎么在这里?”
宝瑛伸手指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慌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