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无法感受到其中趣味。
唯有这桩事上,她始终觉得对不起姐姐。
昨夜落了雨,廊外草木绿得泛亮,蜿蜒的石径间隙,春草似乎一夜间又冒出一大截,绿莹莹的。
苏滢沿着游廊,欣赏着园中精心养护出的景致,不疾不徐朝侯夫人的院落走去。
还是侯府好,不管晴天还是雨天,一步一景。
不像她自小生活的村落,晴天满是尘土气,以及猪圈难闻的气味,雨天路上泥泞难行,不小心脏了鞋,便是一顿打。
那些灰扑扑的记忆,她恨不得从脑中抹去。
不知不觉,已被迎进侯夫人的院子。
“表小姐来得正好,夫人请了世子来用早膳,正摆膳呢。”丫鬟笑着引苏滢往里去,日日相见的,语气熟稔。
侯夫人请裴昭来用膳,裴昭便当真来了?
苏滢不由又想起那晚,莞尔一笑,再多的误会,其实也能解开的吧?真好。
思量一息,她顿住脚步:“舅母请表哥来,应当有正事,且表哥难得陪舅母用膳,我便不进去打扰了,翠竹,有劳你同舅母说一声,我晚些再过来。”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门扇开着,侯夫人本来忙着吩咐摆膳,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探身瞧见苏滢要走,忙攥着帕子出来:“又没外人,滢滢快过来,净了手便一道用膳。”
滢滢已满十七,女儿家不比男儿,再想留她,嫁人也就在这两年了。
她孤苦无依,侯夫人不免多为她思量几分。
她嫁得越好,越需要有娘家做后盾,这样一来,她未来的夫君和婆家,便不会欺她没有父兄倚靠。
侯夫人想着,光自己待苏滢好还不够,须得裴昭待苏滢如待裴晞一般,才是苏滢最有分量的底气。
苏滢本就是裴昭救下的,只要多相处,侯夫人相信,裴昭定会把苏滢当亲妹妹一样爱护。
推辞不过,苏滢只好进来。
小巧的绣鞋刚迈过门槛,便见一道轩昂的身影立在花几侧,丫鬟正捧着水盆供他净手。
晶莹水珠沿着他修长的指骨滑落,他攥住棉巾拭手,骨节耸起,俊秀如峰峦。
他手背肌肤似乎比记忆中白几分,不知是回来休养一阵的缘故,还是身上绀青色长衫衬他肤色。
裴昭听到脚步声,朝她望去。
苏滢站在门扇内,柔柔福身:“表哥安好。”
“唔。”裴昭淡淡应一声,便和侯夫人一道落座。
苏滢坐到侯夫人右手边,闻见食物的香气,思维便慢下来,只顾着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鸡肉粥鲜香软烂,入口即化,鲜肉水晶饺也让人口齿噙香。
裴昭看一眼她快而不粗鄙的吃香,眉心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