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然而他实在高估自己的忍耐力。
只要和江念棠有关的事,顾焱从来都没办法真正做到冷静对待,尤其确认她被人虐待后,更是无时无刻在煎熬着他的心。
回到值房后,他辗转难眠,只要一闭眼,鲜红的勒痕就像噩梦一样缠上他的脖子,令他痛不欲生。
夜半三更,月隐雪眠。
长明宫的灯偶有几个被冷风吹灭,值守的宫人搬来木梯,重新用火折子点燃。
今夜的风未免太大了些。
宫女在连续点亮好几个熄灭的灯笼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伸手悬在空中。
“奇怪,怎么没有风。”
江念棠蜷缩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从她碰到顾焱的那一刻起,今夜注定不眠。
忽然,窗户发出一声轻细的响动,有一丝冷风被带了进来。
江念棠神经本就高度紧绷,听见动静猛睁开眼,看见有个人影坐在自己床榻边。
她刚要出声叫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念念是我。”
江念棠的喉咙像被塞进块冰雪团子,颤抖地发不出声音。
顾焱说:“我带你走。”
第67章第67章“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焱一离开值房,赵明斐不到半个时辰就知道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顾焱竟然敢直接闯入长明宫。
他好大的胆子。
赵明斐怒不可遏,宽袖猛地扫落书案上的笔墨纸砚。
宫人们纷纷下跪,缩着肩膀不敢吭声,惶惶瑟瑟如惊鸟一般。
赵明斐胸口剧烈起伏着,厉声道:“传朕命令,包围长明宫,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他当即转身取下紫檀木剑架上的长剑,大步地往长明宫赶去。
与他同去的还有两百弓箭手,一百精兵。
今夜就是顾焱的死期!
这回他不会有在平溪围场的运气,赵明斐要在江念棠面前活剐了他。
夜色笼罩之下,数百人悄无声息地朝皇宫里最亮的一处宫殿围上去。
锐利的箭矢搭在拉满的弦上,冰冷的刀刃已然出鞘。
此时长明宫主殿寝室内,江念棠神色焦急催促顾焱离开。
然而顾焱死活不肯,头一次与江念棠的意愿背道而驰,他兀自取下黄花梨木上的衣服,哄她穿上。
“我准备好了两套假身份,将所有财物分成三份存在不同的钱庄,他们在大虞都有分号,随时可取。”
顾焱语速很快,语气却坚定不移:“另外还留了银两放在身边足够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马养在城东城门口,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第一批出城。”
江念棠时不时紧张望向门口,生怕有人闯进来,她压低声音:“你疯了,要走你走,我不走。”
顾焱充耳不闻她的拒绝,俯身捡起床边的长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踝往里塞。
隔着柔软的布料,他感受到她的僵硬,心里一紧,害怕她生自己的气。
江念棠趁着顾焱犹豫瞬间,迅速抽回脚缩紧被衾里,厉声赶他:“快些离开,否则要被人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来一回间,脚踝表皮上的紫红淤痕不经意暴露在空气里。
顾焱低着头,沉默不动,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愤怒。
他在难过,在痛苦。
江念棠的心脏跟着难受起来,硬着心肠威胁:“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你叫。”顾焱骤然起身,表情狰狞:“你把他叫过来,我正好杀了他。”
他一步步逼近她,单膝跪在床榻上,不由分说攫住她的脚,重新塞入靴子里。
这一次顾焱的力道很大,大到江念棠毫无反抗的余地。
“你、你……”江念棠又气又怕,一边挣扎缩脚,一边攥住身下卧单,“你放开我!”
“不放。”
顾焱手脚利落,几息之间江念棠就已经被带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