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的士兵把武器堆在那里,然后听候安排。”
穆欣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走向他的士兵们,开始指挥他们交出武器。
铁锤站的路上,车辆缓缓开动,扬起红色尘土。
卡车的车厢上坐满了持枪的士兵,轮胎碾过被遗弃的武器和弹壳。很多人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军队通过——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张着嘴,茫然地注视着这个过程,像是观看一场不属于他们的节目。
穆塔雷,陷落。
太特市的陷落来得更快。
莫桑比克政府军第三营的八百名士兵,在得知穆塔雷沦陷的消息后,开始出现大规模逃兵。最夸张的一夜,有一个整排的士兵集体失踪,排长早上醒来现自己的手下只剩下三个人——一个在打呼噜,一个在煮早饭,一个在擦枪,其余二十几个人连铺盖都没留下。
第三营的营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校,叫马卡莫。他向上级了一封电报,措辞很谨慎“本营官兵士气受到一定影响,建议上级尽快增援。”
上级的回复是“坚守待援。”
马卡莫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叫来了自己的副官,问“你说,‘坚守待援’是什么意思?”
副官想了想“意思是,让我们坚守,他们来援。”
“他们什么时候来?”
副官没有回答。
马卡莫把那封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两天后,叛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到达太特市外围。马卡莫没有下令抵抗,而是下令全军“向南部战略性转移”。
“战略性转移”是一个很漂亮的军事术语。它的实际意思是跑。
八百人的营,跑了两百多人,剩下五百多人跟着马卡莫往南撤了七十公里,在一个叫莫阿蒂泽的矿业小镇停下来,喘了口气。
马卡莫清点人数时,现还少了一百多人。不是被叛军打死的——叛军根本没有开火。那些人是在撤退途中自己走散的,或者说,是自己跑掉的,跑去了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马卡莫没有派人去找他们。他坐在停在路边的指挥车里,抽了一根烟,对副官说“告诉上级,我们被叛军击溃了。”
副官愣了一下“但是没有交火——”
“他们知道没有交火,但他们需要一个理由。”马卡莫把烟头扔出车窗,关上车门,“而我们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战报。”
太特市,在没有人抵抗的情况下,被叛军占领了。
马拉维南部的局势,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溃败。
马拉维国防军是一支规模很小的军队,总兵力不到两万人,装备以老旧的苏式武器为主。他们最大的“重型装备”是苏联时代的BTR-6o装甲车,有些车龄比驾驶员的年龄还大,跑起来动机喘得比人还厉害。
曼戈切地区的争夺战中,马拉维政府军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约六百人。他们的任务是守住曼戈切镇,阻止叛军和匪帮越过边境进入马拉维腹地。
但没有装甲车。没有直升机。没有空中支援。甚至没有足够的重型武器——六百人只有两门迫击炮,炮弹不到四十。
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少校,叫奇尔瓦。作战会议是这样开的
“他们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好。人数比我们多。战斗力比我们强。”奇尔瓦说,“说白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奇尔瓦合上地图,叹一口气。
“拖延时间。等着他们犯错误。或者等着有人来救我们。”
没有人来救他们。安哥拉和赞比亚的物资车队源源不断地开向叛军控制区,而马拉维政府连一箱子弹都买不起——国库里的外汇储备已经见底,央行甚至考虑用茶叶和烟草去换药物。
奇尔瓦的部队在曼戈切坚持了十一天。
不是因为他们能打,而是因为叛军没有认真进攻。叛军的前线指挥官似乎觉得,把时间和弹药浪费在清剿马拉维政府军残部上,不如用来向更南的方向推进。
当叛军终于决定拿下曼戈切时,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天。六百人的马拉维政府军,被击毙不到五十人,被俘约三百人,其余的两百人逃进了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尔瓦少校在被俘之前,给上级了最后一封电报
“曼戈切失守。本营损失惨重。请求指示。”
等了几小时,他收到回复。不是来自利隆圭的国防部,而是来自叛军指挥部。
“你们的上级已经撤离利隆圭。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你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
奇尔瓦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缓缓驶来的叛军装甲车,沉默了很久。
他叫来了通讯员。
“告诉他们——我们投降。”
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三个国家的北部地区,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彻底变色。
地图上,三国毗邻的广大区域被标记为“叛军控制区”,涂上了深红色。这片红色区域,从西部的津巴布韦卡里巴湖东岸一直延伸到东部的莫桑比克海峡,从北部的马拉维湖一直延伸到南部的赞比西河。它的面积,相当于法国和德国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