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新同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上前拦住俩人,问:“是出了什麽事吗?”
“哎呀!”那女人一拍大腿急得快要哭出来,“大刚家的孩子掉河里了!”
大刚?小语的爸爸?祝新同差点没站稳身子猛地打了个晃,女人急忙扶了他一把,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祝新同再次开口时简直都发不出声音来了,他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是…是小…小语吗?”
“是啊!”一旁的男人一脸唉声叹气地开口,“就是那个女娃子,也不知道怎麽就这麽巧!平时这河浅掉下去也没事,可这刚好下雨了河道涨水也不知道她怎麽掉下去的,唉!刚才我二弟媳给我们打电话说是那女娃看着都已经没气了!”
俩人说完,立刻就往那边跑过去了。
祝新同的脑中突然嗡鸣不止,仿佛机器人般呆愣在那儿看着那两个人走远,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垂着双手,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那边,脑子里一直重复着男人那几句话。
“就是那女娃子!”
“不知道她怎麽掉下去的!”
“看着都已经没气了!”
“不丶不可能!”祝新同从嗓子里挤出这一句。雨越下越大,混着雾,模糊到他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他怎麽就忘了呢,节目也录完小语也该继续来学画画,可他却没有想到,他只顾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想到小语什麽时候会过来。
他忘了今天是周末,以为小语今天放学才会过来,可是小语却掉进了河里。是不是……是不是小语是为了来他这里路上才出了意外的。
他的内心冰凉一片,比这下透了的雨还要冷,他凭着本能往前走,越走越快,浑然未觉自己浑身早已湿透,他只是一直喃着。
“不,不会的,不可能。”
身後有人追了出来,是沈与沉,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雕着一双鸳鸯的圆杯,刚才他出西屋没见到祝新同就往门口走,出来就看到祝新同一副失了魂的样子也不打伞就只顾着往前走。
沈与沉也顾不得打伞,他追了过来,拉住祝新同的胳膊,在看到对方毫无生气的脸时顿觉不好。
“你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祝新同全然未觉继续朝着前面越走越快,像是觉得不够他又甩开禁锢着他的手跑了起来,沈与沉见状急忙快跑着赶了上去,很担心地问。
“到底怎麽了?”沈与沉仔细看着他,发现祝新同眼睛很红,而且那里面一直有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流出。
他急促问道:“你哭什麽?”
可祝新同还是不理他,还是只往前跑,沈与沉急得顾不上许多,他加速拦在祝新同面前,大声喊。
“别跑了!”
祝新同猛地停下,茫然看向沈与沉身後。
他看不到路了,在他的世界他看不到路,以为能够重新开始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也看不到路了。
一瞬间,祝新同仿佛透过雨雾看到了小语,小而单薄的身影立在那儿,眼神可怜的求助着他。
混乱间,他和小语的遭遇混在一起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
“我错了娘,我再也不敢了!”
“爸爸不让我去,他说我要是再去那里就打死我。”
“那你爸爸最近还打你了吗?”
“打了。”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看我不打死你!”
“疼,爸爸每次打我都好疼,我不想让他打我,我想让妈妈回来,但他们都说我妈妈不要我了。”
“去给老娘好好学,没学出名堂拿不回来钱看我怎麽收拾你!”
“爸爸让我来的,他说让我好好学就不打我了,还说什麽很赚钱,可我听不懂。”
“以後他要再打你,你就跑,你来找哥哥,哥哥会尽力保护你,不让你疼。”
“真的吗?”
“真的,哥哥保证。”
他根本保证不了,他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任何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执念他的妄想,他根本什麽都做不到,小语也等不到了。
祝新同脸上的绝望让沈与沉心惊,他从没有在谁的脸上看到这样毫无生气仿佛一丝留恋都没有了的模样,他担忧极了,小心询问:“你到底怎麽了?”
可祝新同什麽都听不到了,他嘴里一句句地喃喃自语。
“不会疼了。”
“她再也不会疼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突然意识全无快速往地上栽去。
沈与沉急忙去接人,手里的琉璃也在匆忙间掉了下去,紧跟着,四分五裂的声音传来。
“啪!”
琉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