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的天光,也这眼前这个女孩。
她说她要带我去找妈妈。
陈言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一时又说不出口。
他忽然想到一歌。
“星若。”
他开口,声音被海风湿过,比平时低了半度。
姜星若眨了眨眼。
“我送你一歌。”
她愣住。
“歌?”
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姜星若听到陈言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
她往前一扑,双臂划开水面,游到他脚边才停住。
两只手扒上船舷边缘那道铁棱,下巴抵在手背上,整个人仰起来看他。
湿透的额贴在眉骨,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滚,她不管。
她只是微笑。
“请吧,”她尾音往上扬,“我的陈言。”
陈言低头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
回忆了一下那歌的前奏,缓缓清唱起来。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如同伊甸般的仙境,而大海太平太静,多少故事无人倾听……”
声音从喉咙里淌出来,在这安静的海面,如同天籁之音。
姜星若扒在船舷边的手,指尖突然收紧了。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边缘那层薄雾不知什么时候散尽了,只剩下清澈的、不敢置信的光。
她嘴唇微张,却没有出声,整个人像被定住,连呼吸都忘了换。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言竟然唱歌唱得如此好听。
此刻她只觉得头皮麻。
她是真的头皮麻——那种麻从后颈升起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窜,在腰窝炸开,又顺着血管涌回心脏。
她独处的时候,也喜欢听歌。
她也听过很多人唱歌。
但却没有一个人的歌声能直接凿进她的心里。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直到那一天……”
陈言顿住。
他的声音停下来,目光定在姜星若的脸上,没有唱下去,而是用平常的声音,说出那三个字。
“你来了。”
姜星若瞳孔骤缩。
那三个字落下来时,她只觉得被一道看不见的细雷给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浑身麻。
她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眼睛不知怎么有些酸。
“你的衣衫破旧,而歌声却温柔,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