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
“什麽?”
木里潇没注意听,一心把力气用在搀扶上。偌大的草原没什麽树,要想休息至少得回到寝殿中,目前这状况又不能骑马,每向前一步都是煎熬。
赵嘉婉没再勉强,裹着气息竭力说出一句:
“潇儿,你能带我去休息一会儿吗?我…有点儿头晕。”
而後毫无征兆地昏死过去。
“哎?赵姐姐?赵姐姐!”
赵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木里潇下意识搂紧她的身体保持平衡,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搀着她往宫殿的方向走。
等到身体渐渐适应了赵嘉婉的重量,脚步便愈发灵便起来。
其是赵嘉婉先前的重量和现在是一样的。只是她心理没做好准备,一时慌乱便放大了对周遭的感受。
好在路上还算顺利,让木里潇顺利将赵嘉婉带回了寝殿之中。
回到寝殿,赵嘉婉被木里潇小心翼翼搬到了榻上,上半身用软枕垫着,头部倚靠在墙面上。
木里潇到门口吩咐一声:
“快,来人,送一壶奶茶,还有半盆清水过来!”
便听见清晰洪亮的“是!”在耳边回响。
不一会儿,奶茶到了,装在粗胖的弯嘴铜壶里,单手拎起来非常沉,随时有倾洒的风险。
像木里潇这种人物,她想喝什麽,自然是别人亲自给她倒。
于是在侍从前脚踏出门的刹那,木里潇便端起倒得满满当当的杯子,小心翼翼往赵嘉婉唇边凑。
待到液体略略沾湿赵嘉婉的唇瓣,再小心翼翼地微微倾斜。
热热的,略带点儿咸,在入口的瞬间让赵嘉婉恢复了过来。
首先睁开的是眼睛。而後神出的是掌心。
她伸出双手捧过那个杯子,将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
好像在饮一碗暖身的汤药。
木里潇悬着的心霎时落了下来:
“姐姐你可算醒了,身体可还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麽?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大夫看看?”
赵嘉婉却下意识拒绝:
“不,不必了,没什麽大事。”
直到木里潇取来一块绢帕,沾湿水,湿湿凉凉的在她的脸上擦抹:
“好端端地,怎麽昏了过去?”
她才顺从地低下了头:
“我有点儿受不了马的气味,那种气味…咳…抱歉,潇儿。”
温和至极,仿若没有情绪。
木里潇顿时觉得对方像块棉花地里的棉花,毛茸茸软乎乎,任凭怎麽揉捏都不会变形。
不自觉望着她的眼轻声道:
“好,那我们不骑马了,待会儿教我读经写字好不好?”
愣怔半晌,突然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在万籁俱静的氛围中,她放下手中的绢帕。
蓦地记起,齐渊国是自己领着怯薛军亲手灭的。
——
赵嘉婉没有回答,默默偏过头去。彷似酸液还在胃里翻涌。
突然很想把那封署名弦歌的信笺,从衣襟处抽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