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里面闷热更甚,简直像被塞进火炉子里低温炙烤。
她撇过头去瞧了一眼赵嘉婉,瞥见对方正用袖子擦去滴落的汗珠,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忽然就对上了那双琥珀色,酒露似的眼眸,一时竟入了迷。
仿佛自己变成米粒大小,划着小舟在其间遨游。
小舟一翻,便在酒露里喝了个饱,醉醺醺地拍着肚皮,抓住垂落下来的眼睫,荡到对侧的鼻峰上。
再往下的话。。
木里潇不敢细想,莫名吞咽着唾沫。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自顾自地在心底劝解:
大热天的,想什麽呢…车舆里还放着尸体呢…
果断地撇过头。
这举动却在进行之前就被对方的声音打断:
“怎麽了?为何这样盯着我?”
只见赵嘉婉抿着唇,看向木里潇痴愣的目光,心下不禁思忖:
双眼涣散,面颊飞红,鼻尖微微沁出汗珠……
这情状怕不是要中暑吧?
内心僵持不下之际,担忧地蹙紧了眉。
好在木里潇开口打破了这种局面:
“我…有点渴,想喝水。”
眼巴巴地瞧着赵嘉婉腰间的水袋。
赵嘉婉被瞧得心头一软,从善如流地解下水袋,塞进木里潇的掌心。
“来,喝吧。”
岂料木里潇刚拧开水袋,就仰起头往嗓子里灌,那架势颇像生灌白酒,压根儿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咳…咳…咳…”
——果不其然地被呛到了。
赵嘉婉却不知被触到了哪根神经,见她这样,竟无可奈何地嗔了她一眼: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右手顺势去拍她的背。
木里潇顺了气,在赵嘉婉身旁坐定,内心五味杂陈。
因着先前内心的悸动,而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
“赵姐姐,你现在对我,是什麽感觉?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赵嘉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是喜欢吗?”
木里潇带着一丝迟疑地问。
“我不知道……”
赵嘉婉含糊地应了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清楚:
她们不过才认识了几个月,而且大半时间都在赶路,哪能这麽轻易就喜欢上呢?
她对她充其量只是有好感,像照顾一个宗族姐妹这样的心情吧。
木里潇看见赵嘉婉是这反应,微微阖上了眼,心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失落,蓦然空荡荡的。
酝酿半晌,才下定决心——
“赵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我们曾见过的。”
眼神清明,不像是开玩笑。
赵嘉婉却只是向她投以一个茫然疑惑的眼神:
“抱歉,嘉婉对此实在没什麽印象。”
让她的心凉透了半截,勾起一个自嘲的冷笑:
没什麽印象麽?
而後自顾自地,沉进关于七年前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