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榭不语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璟娘,我信你,楚氏却不信。你必须有些把柄在楚氏手上,他们才肯放心助你登基。
「日后你成了新君,如何安抚朝臣,如何接掌朝政……都需要楚氏帮你。
「这件事,是我祖父要求的。我……不能违逆祖父。」
我红了眼圈。
「好你个楚榭,你不能违逆祖父,便让我去做那弑父弑君的千古罪人?」
楚榭冰冷道:
「璟娘,你莫要忘了。他不仅是你的君父,还是随时能疑你、杀你的仇敌。
「几位殿下之事,的确是我做的。可我也是为了你。
「璟娘,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说,若是陛下知道此事,如何能放过你?你又如何让他相信,你对此事分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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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回荡着楚榭这句话,我手中的汤碗便是一阵震颤。
皇帝坐在床边,沙哑唤我过去。
「老五,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额头沁出冷汗,端碗的手又在哆嗦。
皇帝定定看着我。
他眼下青黑,脸上沟壑纵横,头上生出白发,竟似凭空老了许多岁。
他又催促一遍:
「可是傻了?怎的不端药过来?」
我走到床前,看着眼前帝王深不见底的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父皇。」
我决然道:
「这碗药,您不能喝。」
说罢,我举起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和药汤四溅,在床帐上洇出湿迹。
皇帝却好似并不惊讶,平静问我:
「哦?朕为何不能喝?」
我跪在地上叩首,浑身战栗,颤声道:
「回禀父皇,楚氏逆贼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要挟儿臣毒害君父。
「您身边有楚氏安插的人,还请父皇传召禁军护驾,将逆贼处死!」
皇帝看了我良久,却未曾唤人进来。
我额上冷汗滴落在地,这皇宫竟似死了一般,连个进来收拾碎瓷的宫女太监都无。
直到看够了,皇帝才慢慢笑了起来。
「楚氏那边朕自有安排。不必你操心。
「只是老五啊。
「你是不是觉得,眼下如此作态,朕便能信你?」
皇帝颔首,神情愈发和蔼:
「是了,你想的原也不错。
「反正木已成舟,你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