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浪看了她一眼:「你如何知道?你与天魔为伍,也是魔奴?」
花含烟被他瞧得心惊肉跳,掩住慌乱,叫起天屈来:「你呀你,怎想到那地方去的,岂不是屈煞了妾身。流烟渚这地界,有什麽想知道的,总是能知道的,妾身也是才得的消息,请阁下去走上一遭。再说来,要是妾身真是魔奴,天魔以魔气渗透各地,妾身为他遮掩还来不及,怎会请你去除魔呢?」
千雪浪巍然不动,淡淡道:「只走一遭?」
花含烟幽幽一叹,神色隐见悲悯:「不错,只走一遭,若能救得人当然很好,若是救不得,那也是各人命数了。」
千雪浪道:「将剑匣给我。」
欢情瞧了一眼花含烟,得她允准,这才将剑匣递出。
千雪浪收剑入匣,径直走出门去。
两人瞧见千雪浪的身影消失在马车门口,皆都松了口气,欢情先生随着一同偎上美人榻,俯在花含烟腿边,轻叹一声道:「你难道不怕主人恼怒吗?」
花含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神色之间充满轻蔑,她柔媚婉转的声音再度响起:「嗯?主人为何要恼怒?妾身做了什麽吗?我的小欢情。」
欢情先生嗅到女子裙上浓浓的香气,那沉沉的,冷冷的龙脑芳香,如蛇一般,钻入他的脑中。
极度的危险令欢情觉得全身都刺痛起来。
他微微一颤,立刻摇头道:「没有,是欢情失言。」
第98章不可动手
等千雪浪从马车里出来,已过去小半日。
守卫幽影泉的那名仅存魔修早已连滚带爬地赶回流烟渚来传消息,一时间人人自危,皆知有人将那柄惑人心神的邪剑带走了。
因此千雪浪出来时,只见流烟渚中冷清不少,他浑不在意,按照花含烟所指明的方向,向着白石村出发。
五百里对於凡人来讲,也许是好几日的路程,可对千雪浪来讲,不过是片刻脚程。
他不知道白石村具体在何处,走走停停,待到傍晚时分,渐感四周的气氛幽静凄凉起来,植被稀疏,远处有个小小的村落,笼罩着湿润的夜雾之中,若隐若现。
村落之中,不见火光,不知道是早成了死村,还是村人早早睡下。
千雪浪心中一奇:「方才在云间怎麽不曾见到这座小村落?」
他有意问路,就径直走向村落,可走了许久,那小小的村落隔着夜间涌动的雾气,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千雪浪明白过来:此地被人设下了阵法,自己在云间所见乃是虚景。
阵法并非千雪浪所长,他正思索该如何突破之时,忽听见夜雾之中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只听一人甚是不耐烦地说道:「大师兄,你到底看不看得准?」
又有人仗义执言:「汤师兄,不然你来好了!大师兄有伤在身,这破地方看着依山傍水的,可是进到其中才知道地形是何等奇诡,又密布阵法,别说是人兽了,就连天地云岚都被锁入此山之中,若非大师兄破去阵法,咱们现在还在那悬崖上打转呢!」
「好啊!你敢这麽对我说话!」汤师兄阴阳怪气一笑,「我就说——」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被一人打断:「莫再争执,如此紧要关头,还闹什麽意气!」
这人说话颇有威严,果真没人敢再多嘴什麽。
千雪浪听出是一脉名门弟子到此历练,那为首之人对阵法似乎颇为精通,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称得上精通阵法的只有好友水无尘的丈夫九方策。
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总不能回去岱海将人抓来,倒不如与这群弟子结伴而行。
千雪浪不避不让,循着脚步声跟上了这群年轻人,他并不曾遮掩身形,因此很快被人觉察出异常,众弟子纷纷亮剑,摆出剑阵,喝道:「什麽人?!」
待众人见着千雪浪时,一时间又颇感诧异。
只见这几名弟子身穿葛黄短衫,各个模样精明干练,为首的一人神色略见憔悴,嘴唇微白,显然体内有伤,生得清癯俊秀,脖颈纤细,确有几分鹤骨。
千雪浪颇有些意外:「鹤云涛?」
鹤云涛被这个陌生人一语道破姓名,不由一怔,心中顿生戒备,若从衣裳分辨出来历,倒是不怎麽奇怪,可对方如何认得出他来?
对方如此形貌,叫人过目难忘,鹤云涛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他淡淡道:「不知前辈是?」
千雪浪不善解释,总不能说曾在天机之中窥见过你,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众弟子面面相觑,也感不知所措。
只听有个年幼的弟子与身旁人窃窃私语道:「长得这麽好看,该不会是山野间的精怪来勾魂的吧?可……可怎麽是个男人啊。」
纵是如今紧张的局面,众人听在耳中,也难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年幼弟子遭人训斥了一句,也不再出声了。
这时剑阵之中一名年长弟子突然惊呼起来:「是!是他!」
鹤云涛谨慎道:「宁舟?你识得他?他是何人?」
「是……是……」那叫做宁舟的年长弟子却支支吾吾起来,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众师兄弟不住催促,他才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豁出去道,「他就是二十年前那个人!」
照影剑门在二十年前曾有一桩奇耻大辱,门中弟子人人都知道,可具体是谁,当时情况详细如何却大多不清楚,只知有人在照影剑门之中大败萧悲声,叫照影剑门颜面扫地,因此众弟子听闻此言,人人都是惊愕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