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浙急了:“那我给你揉揉肩?或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请你喝奶茶啊,我跟你说,最近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可好喝了,红豆啵啵加上抹茶奶盖,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温祁清斜睨她:“你昨天不是说不干了吗?”
宋浙沮丧道:“可我不是都道歉了吗?我以为一晚上过去,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温总,我错了,以后你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骂我的时候我绝对不顶嘴,保证把每一句都当成是领导对我的栽培和历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宋浙的瞳孔黑白分明,那双眼睛算不上多出彩,睫毛很长,眼珠子很亮,但双眼皮不太对称,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左边眼皮的褶子比右边宽出一点。然而此时这双眼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勾得人不住往里看。
这个人、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惹人厌烦,温祁清想。
温祁清心里乱,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冷冷道:“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不干了,我让你想走走都走不了,不跟你开玩笑。”
宋浙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温祁清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趣:“这次的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管,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医院的由管家处理,另外给你发半个月工资。昨天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懂?”
宋浙赶紧“唔唔”两声。
温祁清这才松开手。
宋浙狂喜:“谢谢温总!”
宋浙终于把自己的老板给哄好了,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当然,这是她单方面这么认为的。温祁清的病房就在隔壁,除了中午在一起吃饭以外,其余时间基本碰不上面。
宋浙作为差点被辞退的保镖,有心在老板面前刷一点存在感,时不时过去看看温祁清有什么需要,但都被拒绝了。
宋浙只好就窝在自己的病床上刷手机,这还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在白天毫无负担地玩乐。
宋浙给余思莜发了条消息:[下午的课先取消,我这边有点事,抱歉啦,思莜,之后再找时间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余思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宋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呢。”
“医院?”余思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姐姐你在哪个医院?严不严重?”
“市立医院,真不严重,就是擦破点皮,医生非要给我包扎成这样,”宋浙在镜头里晃了晃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没说烫伤的事,笑道,“你检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余思莜小声嘟囔:“那我过来看看你吧,反正下午也没事。”
“别别别,你过来干嘛,”宋浙赶紧阻止,“医院里人多,消毒水味道也不好闻。再说了,你快高考了,学习为主嘛。”
余思莜因为腿伤,每日只上半天的早课。宋浙知道,她其实不爱出门,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敏感,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伤害到她脆弱的自尊。
刚给余思莜上课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内向的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连抬眼看人都小心翼翼的,远不如现在活泼亲近。
余思莜眉眼低垂,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可是高考后,姐姐你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可能是因为刚哄完老板的舌根肌肉惯性,哄人的话宋浙随口就来,“到时候我不当你老师了,还能是你的朋友呀,到时候你课业也不繁忙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只会更多。”
“真的吗?”对面的声音有些惊喜,像得了糖果的天真孩童一般。
“当然是真的,”宋浙轻笑,“乖,不要胡思乱想,这个周末我去你家……唔,这周不加班,可以过夜。”
余思莜之前提过一次让她留下来过夜,但宋浙当时以没有时间为由推掉了。其实是那时庄一白在,她总不能把人独自扔在家中不管。
余思莜眉眼一弯,笑起来的弧度很浅,却透出些平日里少见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姐姐,你真好!”
如果找一种动物与她现在的模样类比的话,那应该是余思莜常发的“小猫打滚。jpg”表情包里的猫吧。
宋浙和她道别,挂了电话,心里浮现出一丝心疼。
如果余思莜能站起来,她的世界必然不会这么单调,只跟她这个家教老师撒娇,诉说着心底的不安与彷徨。
她的人生应该要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朋友才是。
“谁的电话?”温祁清不知何时走进病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浙抬头:“我的学生。”
“家教那个?”
“对啊哈哈。”
“还挺会撒娇,‘姐姐,你真好’,”温祁清用一种怪异的腔调模仿着,冷笑,“听着就怪恶心人的,八百年没听过这么黏糊的调调了。你居然没起鸡皮疙瘩,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下去,真是。换了我,早把电话撂了,省得耳朵受罪。”
这个评价有些刻薄了。
宋浙不知道这位怎么就长了顺风耳,隔着大半个病房的距离,还能把她电话里的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她年纪还小,黏人。对了,温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祁清挑起眉毛:“没事不能找你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呵呵。”刚和好没几个小时,宋浙心里又给温祁清竖了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