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饲生摇摇头:“抱歉。”而后跨上马。盛鸢向前两步。景饲生是她无比喜爱又敬重之人,如今这个人就近在眼前,倘若无动于衷,只怕一生都在难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她鼓足勇气:“我曾蒙景大人相救,一生都将感激不尽。如今景大人就在我眼前,我想尽力一试——若景大人不弃,可否将我留在景府,哪怕只是个打扫浆洗的下人。若能如此,我必能日日欢喜。”她生来单纯,略施粉黛的脸上有着天生的烂漫与清澈,杏眼中满是期许。黯淡的夜色里,她穿着朴素的衣裙,却是漫漫长道上一抹明亮的景色。景饲生并没有让她的煎熬持续很久,几乎下一刻,就毫不犹豫道:“抱歉,我不用婢女。”“景大人——”景饲生策马离去。盛鸢将话咽了下去。因为接下来的话,没有说的必要了。答案很明显。-虞戏时再赶到小山坳时,景饲生已经不见了踪迹,徒留几乎空酒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该死的,已经走了,让你逃过一劫。方才凭着一肚子气恼来回跑,此时这股子气淡下去,她好像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力气。脚实在太痛了,她抱着膝,蹲下来。夏日里飞虫繁多,这世界又怪异又奇丑无比的飞虫更多,嗡嗡嗡的,她又抱上自己的手臂。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虞戏时眼前一亮,反头看去。离惘一身白衣,缓缓走近。“离惘!”虞戏时喜笑颜开,终于有人来接她回去了,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神庙。景饲生脚步一顿。虞戏时满身酒气,当是喝醉了。所以,把他认成了离惘?虞戏时看着他眉眼冷了下去,眸中闪过一瞬怪异的情绪,淡声道:“看见我,你这么开心?”“当然了!现在看见你,尤其开心。”虞戏时伸出手,“神力呢?”“神力?”离惘微微蹙眉,有一瞬疑惑,随即又恢复正常,“怎么,现在的神力不够用了?”“啊?”虞戏时愣了一下,“主神没有告诉你吗?我任务完成了,你该给我神力了。”“什么……”离惘吐出两个字,又将话咽了下去,“嗯。我知道。迟些吧。我来,是有别的东西要给你。”虞戏时跑上前,推着他,“等会再给,明天给也行,我要累死了,你快变出一匹马什么的,带我回神庙。”离惘却马上拍开她的手。“别碰我。”虞戏时表情僵住,就听见他说:“以后也不准碰我。我不喜欢。”“哦。”虞戏时嘟着嘴,绕过他往前走,“不碰就不碰,谁稀罕。”离惘走在她身边,“主神……给你发新任务了吗?”虞戏时这才紧皱眉头,纳罕道:“一切事情你都比我先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你有时甚至比我还清楚。你现在是怎么了?”离惘沉默,别开眼。虞戏时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主神还对你有所限制啊?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离惘说:“嗯,对。”说着,他使出神力,只是这神力眼色却和往日有些不同。虞戏时并未放在心上,谁知道主神和离惘之间有什么纠葛,许是离惘神力减退,才导致术法颜色有所变化也未可知。一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灵兔出现在她面前。虞戏时盯着:“它——它是——”“对,你曾经养过的那只灵兔。”“它还活着?”虞戏时凑上前去,绕着它看,“还变得瘦骨嶙峋的,这么瘦,这么丑。你从哪里得来的?”“当年你不告而别,我就带走了这只兔子。现在想着,也是时候该还给你了。”“不告而别??”“我是说——你杀了景饲生之后,这只兔子就被遗落。”“也是。”虞戏时点头,表示理解。离惘一直盯着她。“但是你应该是跟我一起跨越的时间。那它这十年,去了哪里?”虞戏时想着,她跨越十年,不过是一天,离惘也应当是如此。可是这只灵兔,却是无法跨越时间的。离惘沉默着,目光出现些迟疑与若有所思。他没有回答。虞戏时觉得自己傻了,离惘都说了,他带走了灵兔,想必也赋予了这只灵兔跨越时间的能力。可是,倘若它也跨越了时间,怎么可能变得那么瘦?毕竟她跨越时间,十年一日,她没有任何变化,就真的只是过了一天而已。“它现在这么瘦,还能载着我们跑吗?”虞戏时道,“应该得我抱着它走了。可问题是——离惘,我现在走不动了!”她有些不满地看向离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