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抽出短棍,混有灵力的一击,重重敲在他的腿骨上,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苏蘅沂闷哼一声,想要爬起来的身子瞬间跪了下去,却仍用颤抖的手臂强撑着身子。“还想逃?”一人冷笑,抬脚碾上他撑地的手指。靴底重重拧转,苏蘅沂终于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裳。虞戏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却被明月按住。她和苏蘅沂算是陌生人,与幺姆说话时也就有过一眼之缘,便是如此,她也一颗心酸涩发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景饲生和苏蘅沂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见证过两人互为知己、视如亲人扶持的那些岁月,虞戏时不敢想象、不忍心想象,倘若景饲生看见的是苏蘅沂的尸体,会如何。何况苏蘅沂遍身是虐待留下的伤痕。苏蘅沂曾与景饲生一同作过一段诗——“药尽撕衣裹剑疮,笑谈他日制新裳。”“他年若记今朝味,便是同甘又一场。”“还行还行,下次再作好的。”思及此,虞戏时眼眶酸涩得厉害。明明逃出来了,苏蘅沂与景饲生也许就要过上曾期许的生活。他不能死在这里。虞戏时几乎要丧失所有理智,明月却用术法将她定住身。虞戏时有赤髓护体,术法的效用大打折扣,可赤髓才被取过,虞戏时虽能动,却无法走动。“放开我!”“不行,你这是去送死!”“他不能死!”“你也不能。”庙中,苏蘅沂倚靠在桌角,暗红的血从唇角涌出。他双目有些涣散,却穿过前头的月色,隐隐向虞戏时的方向看来。他好像看见了虞戏时。只是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这便是在告诉虞戏时,不要靠近。可是在庙中那些杀手的眼中,这是挑衅。更残忍的折磨附加在苏蘅沂身上时,他到底没有挺过去。枯寂的深秋,将要踏入冬日光景里,虞戏时垂下头,泪流不停。那群人做完这一切,便将苏蘅沂的尸体悬吊在庙前。留下纸条,本就是为了让护苏蘅沂的人前来收尸。来一个,杀一个。明月的定身术很快失去了效用,可是虞戏时没有再上前。“走吧。”她道。而寺庙里的黑衣人们,看着离去的两个姑娘身影,昏黄的烛光映射在他们眼中,徒留冷漠的暗光。“让她们去报信吧。苏蘅沂身边除了那些护卫的死士,就只有三个亲近的人。如今姓陈的和幺姆已死,就只剩下景饲生了。”“可是主人明确下令,不可杀景饲生。倘若这两个姑娘真是景饲生身边的人,岂非为主人惹祸上身?”“不会。如今方存和寒致一直在追杀景饲生。景饲生只会把这三人的死归咎在方存与寒致身上,对他日后归顺主人有好处。”-虞戏时回来找景饲生时,他已经醒了,而离惘不知所踪。他只是在原地打坐,似乎是在运功调息。想来是太虚弱的缘故,他竟没察觉到虞戏时与明月的靠近。“等会你先什么都不要对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帮他再检查一下伤势。我有些事,不用寻我,稍等我便会回来。”虞戏时道。“好……”明月应声,有些踌躇地向景饲生走去。而虞戏时则退到一旁,二人的视线范围之外,才在脑中呼唤起离惘来。没想到这回离惘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在她身后,抱臂靠在她倚着的树旁,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做什么?”虞戏时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你……”“景饲生见过我了,我跟他说我是你的朋友。”离惘道。虞戏时不想纠结他为何决定不再隐匿身形的事情,“你能不能把我送回过去?”“哪个过去?”“就是……‘插叙剧情’段,景饲生6岁那年。”离惘盯了她一会。“你本可以跟他度过那些岁月,只可惜你在他那里信任值不足,所以提前脱离了剧情。为什么想要回去?”“我想找个办法,逆转苏蘅沂的死亡。”离惘垂眼思索:“我已经不能把你送回去,我只听从于主神的命令。而且,就算将你送回去,你也不一定能在那里活下来。你糊弄了官兵,尽管景饲生的确入了宫,你也难逃欺骗官兵的罪责。就算你真的陪景饲生进了宫,见到了苏蘅沂,或者说陪他们一起去了伏国为质,你也无法逆转苏蘅沂的死命。”虞戏时沉默地听着。“虞戏时,莫说你,就算我身为时间之神,也有许多事情做不到。我是超脱世界规则之外的存在,也难以改变他人的命数。何况是你,仅凭一张嘴,就想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