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瞬间,沉寂数万载的心灵羁绊骤然复苏,跨越山海归墟,清晰相连。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温润的神魂气息,能触碰到他万古不变的温柔道念,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以及重逢归来的满心欢喜。
这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真的,是她惦念了万古的人,真的回来了。
“太姑,你真没事?”
严春花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原本戏谑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只剩满心忐忑。
就在这时,院门轻响,佘念烟、顾元龙与沈大柱一行人推门而入,怀中各抱着软糯乖巧的平安、福乐五兄妹。
几个孩童眉眼澄澈,眼底带着出门归来的鲜活灵气,叽叽喳喳的嬉闹声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庭院。
顾元龙满脸喜色,脚步轻快,不等站稳便高声报喜。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阿夜他们此番前往东海,终于探到了宜修的真正下落!”
“先前叶家老宅那一次现身,不过是他一缕残念外化,他的真身数万载以来一直镇守东海归墟,稳固时空裂隙,从未离开!如今乱世终结,山河稳固,老狐尊终于破关而出了!”
这番话字字清晰,落在严春花耳中,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方才她还笃定太姑是思念成疾、白日做梦,转瞬便被实情印证,方才那番揣测,反倒成了自己的浅薄无知。
严春花猛地转头看向身侧泪痕未干的严梦秋,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太姑……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能心灵感应了?”
严梦秋抬眸,泪眼朦胧,却眼底有光,重重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哽咽。
“是他……是宜修,他回来了。”
“数万载了……他终于回来了。”
积压万古的思念与牵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宣泄。
数万年来,她守着执念度日,岁岁年年盼君归,从青丝等到暮年,从乱世等到太平,无数个日夜的空等,无数次的黯然神伤,今日终得圆满。
怀中的毛线悄然滑落,滚落在青石地面,可严梦秋早已无暇顾及。她抬眸望向天际远方,目光穿透云海山海,遥遥望向归墟之境。
冥冥之中,两道跨越万里山河的目光,悄然交汇。
归墟云海之上,胡宜修似有所感,骤然抬眸,望向南城的方向。
清绝温润的眉眼间,瞬间漫开极致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沧桑与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满眶缱绻柔情。
相隔万里,山海遥遥,却阻不断万古情深,隔不断岁岁心念。
他轻声低语,一字一句,随风渡山海,随念落南城。
“梦秋,我归矣。”
短短四字,轻如晚风,重如千钧。
南城庭院之中,严梦秋心头巨震,泪水汹涌而出,唇角却扬起释然圆满的笑。
数万载风霜雨雪,数万载遥遥相望,终于故人归,岁月安,山河圆。
归墟之上,胡宜修收回目光,重新落定在身前的胡天弈身上,温声再唤。
“弈儿,随为父归家。”
一听老狐王胡宜修要领着他回家,胡天弈脸上顿时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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