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就别抱怨了。”
庄大海感觉铁牛太执着了,从口袋掏出烟,“来一支?”
“不来。”
铁牛正心烦呢。
而且,他说了不抽烟就不抽烟。
庄大海笑了,“烦的时候来一根,快活似神仙啊。”
“你就别胡说了。”
铁牛可不受他这套蛊惑。
他的想法很简单,多干活,多为涛子出力,多为这个团队攒家底。
可涛子就是太克制了,干什么都适可而止,明明还能再多捞,偏偏就收手了。
他嘴上抱怨,心里其实也知道涛子有涛子的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看着满海的鱼不能捞,还是觉得可惜。
只是他不知道,江涛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不上心,那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从一条旧渔网到百吨大船,从三间土房到三层小楼,从村里人人摇头的赌鬼到如今江南老板追着要货的大老板。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靠不上心干出来的?
恰恰相反,正因为江涛太清楚了,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出手。
每日情报给了他信息,但做判断、下决定、扛风险的是他自己。
铁牛看到的,只是江涛轻描淡写地喊停,没看到他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明天的事,没看到他盯着海面时脑子里转的那些盘算。
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每日情报的功劳,可光有情报没有脑子,金山银山也搬不回家。
“唉,涛子……”
铁牛又跟祥林嫂似的念叨上了。
江涛也听见了,不过没搭理他。
铁牛就那人,心里装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
他愿意念叨就让他念叨去,随他去吧。
这次捞了将近两万斤。
出海打渔这几天来看,量也不算太多,而且黄姑鱼的价格也就那样,比带鱼稍微好点。
但真鲷不一样。
这东西在市场上是硬通货,尤其是活的或者极新鲜的,价格能往上翻好几倍。
再加上这次真鲷体型好,肉色白里透粉,切出来摆盘好看,也不知现在有没有大饭店拿它做刺身。
一条三斤重的真鲷,做刺身能切出好几盘。
而按盘卖,眼下一盘就能卖好几十呢。
这样一条鱼下来,可比在市场上论斤卖贵多了。
江涛心里盘算着,这批真鲷不能跟黄姑鱼一块儿走大路货。
得挑出来,单独装让刘主任联系赵老板,看江南那边哪家饭店出价高就送哪家。
要是能打开刺身这条路,以后真鲷就不愁卖,而且价钱比现在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想到这,江涛嘴角微微翘了翘。
海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咸腥和凉意。
渔船往西破浪前行,船尾留下一道白花花的水痕。
铁牛念叨累了,靠在船舷上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