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神色蔫蔫的,走两步叹一口气。
进了厨房,悄无声息地坐在大圆桌旁,看着早饭呆。
老张斜眼瞅了瞅赵老头。
“老赵,你这一大早的,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昨晚打渔累着了?”
要是以往,老张这样阴阳怪气,赵老头早指着他鼻子骂,现在什么也不干,哪有脸过来蹭早饭?
但昨天静海那一趟,他心里头实在不得劲,只眼皮子翻翻,没跟老张一般见识。
可老张见他不说话,反而更来劲了。
“要我说,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才熬了一个晚上就蔫成这样,我这把年纪都比你强。你看我,一早起来神清气爽,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嗯,你强。”
赵老头抬了抬眼皮,“你昨晚睡得早,可不就强吗?”
老张一愣。
这不对啊,往常他说这话,赵老头少不得要顶回来,不是说他吃得多干得少,就是骂他老骨头装嫩。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只摆事实,不讲人身攻击了?
还真有点不适应。
“哎,老赵,你是不是病了?”
老张凑过去,伸手要探他额头。
赵老头别开脑袋,挡开他的手,“没病。别闹,烦着呢。”
老张咂咂嘴,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琢磨着这老赵该不会是在外头受了什么气吧?
“老赵,”
老张在他旁边坐下,“有什么烦心事,跟我念叨念叨。虽说咱俩平时斗嘴归斗嘴,真有事,我还能不帮你?”
赵老头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静海那事,不是能拿出来念叨的。
老张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起身盛了两碗粥,一碗自己吃,另一碗放到赵老头面前。
“不管怎么样,先吃饭吧。”
说着,就呼噜呼噜就着咸菜喝起来,时不时还拿起一块米糕往嘴里塞。
看他吃得这么香,赵老头受了感染,也开始吃早饭。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院子里,几个丫头背着书包从屋里跑出来。
江胜男走在最前面,回头催促几个妹妹快跟上。
小孙开着吉普车拐进院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丫头们爬上车后座,叽叽喳喳地挤作一团。
小孙从驾驶座探出头,冲江涛喊了一句,“江老板,我送完她们直接去村公所接高主任,中午前回来。”
江涛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吉普车突突地驶出土路,卷起一缕细尘。
赵老头吃完早饭出来,没见江涛在院子里。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才看见江涛正站在院门口,打量着那辆灰扑扑的旧吉普。
“哎,对了,小马呢?”他忽然想起这茬来。
“还没起来吧?”
铁牛刚好走过来。
昨晚,小马被安排在东附房最南侧的客房。
他带赵老头过去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小马站在门口,头睡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满脸不好意思。
“赵叔,对不住,起太晚了。主要这房间太舒服了,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连个梦都没做。”
“没事,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饭。”
赵老头摆摆手,人是他带回来的,总得招呼周到。
小马赶紧跑去洗漱,又回屋把被子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