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鼻腔里闷哼一声,没正眼瞧他,这会儿没出言不逊就是最高礼节了,仰头喝了一大口又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酒。
“昨天睡得还好吧?”李女士用手肘捅了捅老林,将他赶远些,把孟谨洲的那份早饭端上桌,问道。
“特别好。”孟谨洲笑了笑。
好个屁。
林钟在床上躺尸。
他裹着被子翻了几圈,才挣扎着起了床。
孟谨洲进门的动静他听到了,大概是整晚都想着这个人,根本没睡踏实。
李女士不用多说,心肠软,对谁都笑呵呵的。老林曾经也是个脾气堪比糯米的老好人,只是如今变了许多,怕冷不丁说出什麽难听的话来。
他怕孟谨洲尴尬,也怕老林刁难,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衣服刷了牙。
换完休闲套装,走到房门口时却踌躇了。身上这套衣服跟昨天借出去的是同款不同色,因为穿着舒服,隔了两年三折促销清仓的时候在网上回购的。他低头扯了扯衣角,想想还是又回去换了一件。
就耽误这麽小会儿功夫,谁想到楼下就变了天,他急匆匆往下跑,半道上居然传来老林难得一见的笑声:“小洲啊,你太客气啦。”
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改口叫小洲了?
林钟觉得气氛诡异,快走几步,又在楼梯的拐角停下。
只听孟谨洲接道:“茅台入口柔滑些,喝了不容易头疼,不过也不能贪杯,酒喝多了还是伤身的。”
什麽茅台?怎麽又扯上茅台了。
林钟不解,三步并两步跑下台阶,跨进客厅里。
孟谨洲坐在桌边,正跟老林有说有笑地对话。老林这幅表情已经多久没见过,像是错觉,林钟停住脚步,恨不得原地掐自己一把,只当是没睡醒。
而孟谨洲坐在阳光底下,和煦的晨光覆满他的周身,寥寥几笔勾勒出全身的轮廓,更像是幻境。
他穿着林钟昨天随手借他的那套卫衣裤,深灰色的布料带点水洗做旧的质感,束口的裤脚勒在脚踝上方,有点短,更显双腿修长。他坐姿随意,弓身捧着粥碗,身後还有个帽兜,全然不见昨天那副精英的扮相。
旧时的记忆在脑海中鲜活起来,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这更像是…他最早认识孟谨洲的时候。
只是肩膀更宽阔了,五官青涩的部分也褪去,棱角更为分明。
孟谨洲低头喝了一口粥,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撞上林钟同时看向他的目光。
林钟咽了咽口水,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走过去问道:“你们在说什麽茅台?”
“小洲说我这个酒口感不那麽好,茅台不呛口。”老林含着一口酒开口道。
不等他说完,林钟毛都竖起来了:“我们家现在什麽情况,能喝得起茅台?”
老林啧一声,想呛声回去又看在孟谨洲的面子上忍住了:“小洲说要送我嘛。”
于是林钟又转头去看孟谨洲,眼神里多了质问的味道。
孟谨洲眯了眯眼,看着林钟,像是在长辈面前卖乖,温和地笑笑:“我这次突然拜访,空着手来的,也没带什麽礼物。听说叔叔喜欢喝酒,就喝点好的。”
“用不着这样。”林钟立马拒绝,不等他罗列几个原因,下一秒就被老林在桌底狠狠踩了一脚。他吃痛地後退一步,眼睛又瞪圆了,等孟谨洲开口。
“自家人,”孟谨洲意味深长地说,“没什麽的。”
就差没说给咱爸买好点的酒了。
李女士坐在桌边也劝,林钟有些特别要好的同学,平时顶多就是照顾家里的生意,何曾有这麽隆重的交情。但孟谨洲铁了心要送,老林更是咬死了要收,这事儿就谁说都没用了。
孟谨洲低头给韩兴发短信,让他找时间就快递过来,交代完又吩咐老林:“不过叔叔,我们可说好了,酒不能贪杯。喝完了您同我说一声就成。”
“怎麽,还包月啊?”林钟无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