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窗外。”林钟说。
这样奇异的霞光不常见,他撇下杯子,扑到窗边,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趁它还没消失,赶紧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孟谨洲被他的愉悦感染,顿时也觉眼前景色美不胜收,笑道:“是挺漂亮的。”
林钟举着手机坐回餐桌边,看出孟谨洲心情不坏,提了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我能不能发个朋友圈?”
“发这个也要问我?”孟谨洲没懂他的意思,这种事有什麽征得同意的必要吗。
“路牌也被拍进去了,”林钟把手机展示给他看,用手指头戳了戳照片上的楼和路边依稀可见的标牌,试探地又问一遍:“我能发吗?”
孟谨洲可太喜欢这种别有用心了,翘着嘴角,还要装得大发慈悲:“发吧。”
林钟毫不犹豫地点了发布。
等收拾完餐盒,半小时前发出的照片底下就多了两条评论。
林瑞率先打破零回复,半遮半掩地留言:哥,你搬家了?
林钟在心里为林瑞的机智点个赞,动动手指,简单回了个“嗯”字。
一字激起千层浪,林瑞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又回道:你不对劲啊,是不是暗示什麽呢?
焦好运闻着味儿也来了,紧跟着也在底下暗搓搓地凑热闹,他回复林瑞:看来事情不那麽简单,放一个柔软的小屁股。
林瑞又回:+1
林钟不再回应,像是纯粹溜他们玩儿,任这俩人再怎麽私信轰炸也不正面回答,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看电视去了。
孟谨洲家的电视机从没被这麽高频率地使用过,当初安装师傅把这麽大尺寸的电视屏幕扛上来费了好一番功夫,一年到头打开的次数却寥寥无几,现下终于不算浪费,用了数十回。
窗外是青黛色的夜,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客厅的顶灯,只亮了周围一圈灯筒,一抹暖黄温和地洒下,与沙发融为一体。
按说这样的氛围很适合播个文艺电影,孟谨洲不知怎麽想的,搁来搁去最後调了个美食纪录片。
播放完片头,字幕打出一行标题,电视屏幕成为客厅的主要光源,打在林钟清隽的脸上,显得这张脸更漂亮了。
林钟自在地找了个角度,闲适地往靠垫上一倒,从孟谨洲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流畅的下颌,在不稳定的光线下明了又暗。
身上棉质的睡衣看起来蓬松柔软,手感极好。孟谨洲悄声往中间挪近一点,想趁机搭个手。
这则片子讲的是一家三代传承的面馆,店主每日四点起床买菜备菜,确保食材新鲜,在居民区有口皆碑,每天不到营业时间就有许多老主顾在门口等。
林钟盯屏幕看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孟谨洲的动作,擡手指了指镜头里拉面师傅的镜头,转过脸道:“明天吃牛肉面吧?”
“啊?”孟谨洲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後落回了自己腿上,假装抻平裤腿的褶皱,磕巴道,“哦……好。”
林钟没觉有异,又把头转回去了,一步不落地看着镜头里的步骤,一边在脑海中核对冰箱里现成的食材,道:“除了香菜,其他材料家里都有,明天不用买菜了。”
“嗯。”孟谨洲应付着,在心里直叹气。
他原本想找个轻松的片子,奈何平时既不看电视剧也不看综艺,无从下手,正好首页推荐了部美食相关的,想着林钟应该有兴趣,还能借着这个话题聊聊。
可就是太有兴趣了。
旁白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做一碗有良心的面”。
林钟看得目不转睛,只当暧昧的氛围不存在。
纪录片长得恨不得从小麦种植讲起,店主从爷爷手里接过这家经营了五十年的面店,人来客往的故事太多,他掰着指头给记者讲了一个又一个。
镜头扫过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面碗在喝汤。店主满脸自豪:“他风雨无阻,每个周末都来的。要是哪天不开门,我还要单独打电话跟他讲。”
“对嘛,”老人说,“我就喜欢吃他们家的面,这麽多年了,别家都吃不惯。”
他们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了许多趣事。接着记者又将话筒对准了店主五岁的小女儿,抛出世纪难题:“是爷爷做的面条好吃还是爸爸做的面条好吃?”
小女孩拽着裙子边,一点也不扭捏,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声音甜甜的:“都好吃,我都喜欢。妈妈和奶奶做的也好吃。”
她一碗水端平,把大家都逗乐了,店主一把抱起她,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肘弯里。一家人其乐融融,旁白趁机煽情:“爱,就是最好的调味”。
“太可爱了——”林钟也跟着笑,下意识寻找身边人的共鸣,就见孟谨洲头歪在一边,抱着靠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