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邦就是来打听这个,他等不到晚上的新闻稿,第一时间就来问结果,惊讶的语气不像装的:“哦?这回老郑又风光了。我之前说什麽来着,他们实力强,不容小觑,就你总是看不上。”
“是挺意外的。”孟谨洲看着舞台背景板上的公司logo,明明只有他自己的,却觉得莫名讽刺。
“他们为了这次比赛也挺费心的,听说改革了不少技术。你记得恭喜人家。”孟邦听起来是真高兴。
“我就在现场,恭喜过了。”孟谨洲说完,挂了电话。
比赛的结果孟邦早晚会知道,只是他现在不想说,也懒得说。
林钟家几乎又是留到最晚才走的,没办法,记者像割不完的韭菜来了一茬又一茬。虽然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问题,林钟还是不厌其烦的答了。
出了比赛场地,老林还在兴奋,他这回是彻底打了翻身仗,扬眉吐气了一把。
“奖金什麽时候能到账?”老林问,他最关心这个。
“你别惦记那笔钱,等林钟联系了老王,把钱先还上。”李女士脸上也挂着笑,但她比老林头脑清楚得多,还不至于到得意忘形。她口中的老王就是王叔。
林瑞也高兴,他打算买个蛋糕回去庆祝,这会儿已经点开手机在选蛋糕的口味了:“爸,目光要长远,我们这回能跟小洲哥的公司合作,包装设计和销售渠道都不用愁,往後会越来越好的。”
“我知道,让我先高兴一晚上怎麽了。回头钱没焐热就要给出去了。”老林心生感慨。这一仗赢得不容易,林钟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他是混蛋丶贪婪,可他也没法厚着脸皮到这份上,将别人的功劳归到自己头上。
祖辈上传下来的茶厂开了几十年,虽没有大红大紫,但也踏踏实实经营至今。他一直躲在林丰清的後头,没有出过什麽大力,以为天永远塌不下来。
林丰清曾不止一次地要教他制茶,说你个成了家的男人,只知道跟着厂里的小工做些挑茶丶打包之类的不动脑的粗活,有什麽脸面。
老林反驳,说我这叫安于当下,再说这不还有林钟吗,他有天赋,您要有这心力,多教教孙子。
这成了後来他最懊悔的一句话。
林丰清走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抹眼泪。这个整日躲懒丶身无长处的男人在医院的长椅坐了一整晚。
他的“光环”没了,长达五十年的“童年”也终结了。林丰清似是要用实际行动教诲他,不学无术是会付出代价的。
他曾以为卖茶叶就是这麽简单的事情,每年视情况采一到三季,再转手卖出去,钱就有了。林丰清没了,他才知道这里面门道许多,而自己连个门框都没摸着。
他垂头耷耳地喃喃:“爸你不能就这麽走啊,我什麽也不会啊。”
他後悔了也受教了,可是没有站起来。年过半百学什麽都来不及,因此一蹶不振,以酒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好在林钟争气,让老林熬过这一劫。他彻底反省了,也清醒了,想不被人欺,就只能靠自己。
他双手背在後面,破天荒对林钟说了一句:“比赛结束了,过几天你就要回去打理茶室,往後厂里的事就交给我和林瑞。”
林瑞目瞪口呆半天,还没从负债解除的欣喜走出来,又掉进老林洗心革面的错愕里:“爸,你要做什麽?”
“你安排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给你打下手还不行啊。”老林说。
李女士也被老林突如其来的言论震惊到,眼里掩饰不住的开心:“我们家好日子要来了。”
“一会儿我上车就点一首‘好日子’,循环播放。”林瑞笑着说。
“再加一首好运来!”老林道。
几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快到车位时,老林才想起颁奖後就没见过孟谨洲。他一改先前玩笑的语气,拿着腔调对林钟说:“小洲呢?他跟不跟我们一道回去吃晚饭?”
林钟被记者团团包围後,找机会给孟谨洲打过电话,但那时对方正在通话中,料想比赛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想着晚点再说。
“不了吧,他应该还有事要忙。”
“你问过没有?”老林说。
林钟没问,连信息也没发。迟疑了一秒,老林立马就看出来了:“你不邀请他,他难道还主动提出跟我们回去啊?赶紧问问啊。”
在老林心里,这个奖的分量,估计得有一半是孟谨洲的,哪怕他其实没参与任何制作步骤。不为别的,就是偏心。
于是在老林的监视下,林钟拨了电话出去,这回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