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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第2页）

报官甚至比全村人都丢了命要更可怕麽？李舒妄难以理解村长的想法。

但其实村长也不需要她理解，他强硬地拒绝了报官，同时让人把将被吓得面色歘白的两名大夫，带回自家，“请”他们好好休息。

好在虽然村长没有报官，但他却没有禁止李舒妄检查尸体，他甚至祈求李舒妄帮他找出凶手。“我们全村老小的性命就都系在李大夫您的身上了！”村长向李舒妄深深鞠了个躬。

李舒妄赶紧往旁边一避，开什麽玩笑，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仵作，可担不起这样的重责。

但这回她没说，村长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剪刀和斧子丶斩骨刀，看样子是完全不介意李舒妄如何对待赵阿丽的尸体——只要李舒妄能找到杀人凶手。

“那你们身上的毒怎麽办？”

“李大夫你不是开了方子麽？而且是慢性毒，拖一两天死不了。”村长说，况且中不中毒还两说呢！

村长这回请来的两个大夫都是城里有名的圣手，他们都没看出来村民们中毒——当然了脉象是有些奇怪——但按照两个大夫说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脉象和医书一模一样的，那才少见。

村长想信这两个大夫的话又不敢信。但不管怎麽样，那个什麽鸡是个慢性毒，等鸡长大了再杀也行。而真让这个凶手继续行凶，谁都说不准下一个被杀害的究竟是谁！

“李大夫，我找人帮你把尸体搬到祠堂。如今已经没几个人围在那儿了应该会方便不少。”村长道。虽然当时发现尸体的只有村长和两个大夫，但当时两位大夫的喊叫声吸引了许多村民围观，如今整个村子差不多都知道出了人命，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围在祠堂边要找村长讨个说法，不然不肯走。後来是村长硬把人给赶回去了。

李舒妄看看村长看似卑微实则略带威胁的表情，她只得点头妥协了。

村长顿时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那我让人去准备油灯，这天已经暗了怕是看不太清。”

“不要油灯。”李舒妄下意识说。

村长愣了愣。

“那油灯一晃一晃的，眼睛晃得不舒服，不如用灯，有个罩子挡风。”

“对对对，你说的有理，我叫人给你拿灯笼，拿灯笼。”

……

李舒妄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剪刀丶斧子还有菜刀发愣，她承认一开始是她放肆了，怎麽能妄想用这些日常工具来代替自己的宝贝工具箱里头的工具呢？锈了剪刀能剪开布麽？豁了口的斧头能劈开柴麽？

她放弃了解剖的想法，无言的将这些“工具”整理到一边，开始对尸体进行细致的检查。

赵阿丽身上虽然有很多血迹丶伤口，但致命伤其实就是脖子上那一道细而窄的刀口——这一刀直接切开了她的气管——凶手是个懂行的，李舒妄想，要麽是屠夫，要麽精通金石。除了这道伤口之外，赵阿丽身上那些吓人的外伤多数是死後造成的，只有部分瘀痕是生前伤，其中以两臂和小腿瘀痕擦伤最多，她也没有被性侵。

尸检的结果进一步证明了李舒妄的猜想是对的，甚至李舒妄可以根据赵阿丽身上的痕迹推测凶手的行凶轨迹——

凶手先迷晕了赵阿丽，在这之前他们应该经过一番搏斗——赵阿丽的指甲里还有皮屑——然後凶手把她拖到这里，一刀杀了她。然後为了掩人耳目又在她身上划了这些伤口，甚至僞造出了被她性侵的样子。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可，李舒妄想到这儿，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试着抛开一切，重新捋一捋整件事。

假设凶手就是投毒之人，他杀了赵阿丽是因为赵阿丽知道一些内情，他怕赵阿丽泄漏内情，所以才杀了她。可如果所谓内情就是赵阿丽口中“报应”二字，那毫无疑问投毒之人就是来报仇的。仇恨就是“内情”。

但这不是所有村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麽？凶手有什麽好隐瞒的？只是为了瞒过自己？李舒妄觉得不可能。说难听点，如果凶手是担心李舒妄知道真相会阻碍他报仇，那直接杀了李舒妄，然後把她丢进枯井里来是最划算的。

反正明面上李舒妄只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又无依无靠的女子。村民们就是知道她死的蹊跷也不会为了她和官府打交道。

所以如果凶手要杀赵阿丽一定不是因为她知道所谓内情，而是赵阿丽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凶手为了继续报仇不得不杀了她。

但他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麽大嘛？村里人尽皆知赵阿丽是“疯子”，她唯一的亲人，她的丈夫也死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意一个疯子的去向。凶手大可以杀了她，把她丢进深山老林里，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怀疑。但他偏偏要虐杀，而且几乎完全没有隐藏尸体的意思。

要知道虐杀是大案，官府一旦知道一定会办。可凶手之所以能成功投毒，一是他在暗，二是村民侦查能力不足，一旦官府介入他的优势还剩多少？

李舒妄吐了口气，一开始明明是她最先怀疑赵阿丽是被投毒的人杀死的，怎麽现在怀疑的还是她？难不成不允许人家看到仇人怒上心头，把人砍了又砍，还不解气又把人曝尸荒野了？

她这麽想着，多少说服自己了一些。

尽管她很清楚的知道，一个宁肯用慢性毒药也要一个一个把仇人送下地狱的凶手，突然冲动的可能性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