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文瑶微微一笑,起身揖礼:“多谢殿下惦念。”
童娟一摆手,身後数名十羽卫涌入,看似更换旧物,然,殿中每处角落都被仔细探查,但凡能挪动的物品,依次摆出殿外。
面对此等局面,卜文瑶尚算冷静,继续摆弄着桌案上的草药,仿佛更换什麽都不在意。南门婷婷则是目光凝向一处,看似发呆,实则眼底的寒意似要溢出眼眶。
直至十羽卫立在二人身前,意欲搬走桌案与二人所坐椅子,两人掩藏的愤怒情绪,才渐渐凝实。
桌案连同上面的草药一并被带走後,十羽卫立在二人身前,示意两人起身。
卜文瑶开口反问:“何至于此?”
童娟嘴角微勾,饶有深意的看着女子:“没办法,对于说谎成性的人,我实在不敢放松。”
南门婷婷终于忍不住讥讽:“自己蠢笨,就莫怪他人频频戏耍。”
童娟笑笑:“我不是毕如祈,断不会因你三言两语而恼怒,但你若想挨揍,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说罢一擡眼,近其身的十羽卫领命,一脚干脆利落的踹入了南门婷婷的心窝。连人带椅,一同仰地。
南门婷婷只觉胸闷的说不出话,十羽卫趁机拉走了她身下的椅子。
童娟瞥向卜文瑶:“卜娘子也想试试?”
卜文瑶脸色微沉,乖乖起身,侧立一旁。
殿内被搬空,偌大的宫殿一时空空如也,童娟似还不满足,起身在殿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到连墙皮掉落都要探查一番,地板房梁更未放过,确认无任何猫腻後,才命人将新的物品搬至殿中。
“叨扰了。”
说罢,带着一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看着院中满满当当的物品,童娟下令道:“合围起来,洒满干草,放些兔子在其中,若第二日无异样,再行翻找。”
十羽卫:“是。”
童娟擡步欲走,似又想到什麽,转身叮嘱:“刚刚触及过殿内物品者,马上回去沐浴更衣。”
见其走远,羽卫伍冰才道:“童左卫做事也太仔细了,至于如此吗?”
另一人回:“童左卫也是为咱们的安全考虑。你刚来,不了解二人也是情理之中,这南门婷婷是用毒高手,虽没了双手,可有卜文瑶这个狐狸在,谁知两人会搞出什麽阴损招术?”
伍冰‘哦’了一声,依旧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转眼到了午时,邹恒食欲不振,寻了一块大大的木板在墙上敲敲打打,门外徘徊的齐雨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昨日散值後,府中就没了怀飞白影子。
她想从邹恒口中了解怀飞白的下落,可又实在开不了口。
午时已至,齐雨善想了想,准备外出带些饭菜回来,才一出寺门,便瞧见一小乞丐在外来回徘徊,时不时伸头向内张望,哪怕被守门的衙役驱赶,亦会偷偷摸摸的再凑过来。
齐雨善想着日行一善,便走了过去:“你是找人吗?”
小乞丐被身後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手拍着胸脯平复了片刻:“我要找一个姓邹的官娘。”
邹?这大理寺除了邹恒,再无人姓邹了。
只是邹恒因章彪与司清岳先後失踪一事闹的焦头烂额,会见一个小乞丐吗?
“她很忙,若无重要之事……”
小乞丐忙打断她道:“是顶顶重要的事。”似察觉顶撞官娘不好,又急忙补充:“劳官娘给邹大人带句话吧,不见北的虎子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寻她。”
齐雨善犹豫几息:“我去知会一声吧,但她会不会出来见你,我不敢保证。”
虎子急忙行礼:“谢谢官娘。”
齐雨善去而复返,邹恒已经钉好了木板,闻言问她:“她可说是什麽事?”
齐雨善摇头:“只说一个姓闵的人又作诗了,还说什麽人命关天。”
邹恒沉吟几息,无奈放下手中锤子:“走吧,去看看。”
虎子心怀忐忑,她也不确定邹恒还记不记得自己,记不记得不见北闵邵,更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一个乞丐。于是一直伸头张望着,终于瞧见了她的身影後,虎子连绷带跳的热情招手:“姐姐~”
少女虽衣着破烂,蓬头垢面,可笑容至真至纯,邹恒情绪被她感染,一路轻松行至她的面前:“怎麽了?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