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有心探知清溪院现状,却又担忧正撞上那女鬼行凶,若是意外招惹了她,可就不妙了。
老道提醒过,切不可惊动鬼神。
思及此,萧夫人知自已不可太过急躁,此事她定是要撇清干系的,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头到尾不曾露面。
至于那被买来,又含冤而死的婢子,拿了她多少银两,便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大户人家死一个丫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多,不过是女婢拿错了主意,妄想爬上少爷的床,被乱棍打死罢了。
她且静等着,由着那满腹冤屈的女鬼索命,只待萧瑜一死,便没人敢跟她儿子抢家业了。
“母亲!母亲!”
正念着亲子,二少爷萧啓便扯着嘹亮的嗓音,直接推开了萧夫人的房门。
萧夫人压下铜镜,侧身训斥儿子,说是训斥,可那语调也是不轻不重的,没什麽训诫作用。
“啓儿,怎的这般冒失?还有没有少爷的样子了!”
“母亲,我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疾步回来额头後背浮起一层虚汗,萧啓直接捧着梨花桌上的茶壶对嘴喝了起来。
“你慢些,还有没有规矩!”萧夫人随手抄起团扇起身走近。
“那些规矩都是对外人的,来找母亲还需三叩九拜的吗?”萧啓自小便知晓母亲疼爱自已,也知道如何说才能让对方不再揪着自已的礼仪说教。
“……你是读书人,将来要考取功名的秀才公子,我可说不过你!”萧夫人摇了摇头,拿起扇子为萧啓扇了扇风。
见儿子干笑两声,知子莫若母,萧夫人又怎麽会看不出来儿子似有所求,不轻不重的放下团扇,质问:“说吧,又怎麽了?”
“嘿嘿,母亲,我的零用银钱不够了”
听闻,萧夫人面色落下,责备着:“可是又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说了多少遍,秋闱在即,这三两月的时日,你理应闭门苦读!如今你父亲病着,倒是无人约束你了!”
“母亲勿恼,没有鬼混,近日百秀坊换了营生,弄了个以诗会友的妙法,参与秋闱的考生大半在此汇聚,我想着多结交几位郎君,也能为其後做打算,说不得,还能遇上贵人呢!”
萧啓单膝蹲伏在萧夫人身边解释着,却没说那百秀坊中的清倌儿个个秀美,更是多才,引得一衆才子会佳人。
可这佳人也不是好相会的,需得用银两买了谜题灯笼,抽中了对弈才能得次与之相处的机会。
也是此缘故,萧啓的银两下的极快,这才刚到月中,便又没了。
萧夫人身为女眷,自然无法做到抛头露面。这陵城内的一些酒楼茶坊之事,她未曾在意,也无暇查探,倒也信了萧啓避重就轻的说法,还真以为萧啓转了性,知道为自已的前程做打算了。
“也罢……”萧夫人摸了摸萧啓的头,起身入内取了自已的私房钱,又念叨着:
“难为你懂事了些,你父亲现在生着病,自已可要顾好自已的学业,最好给娘考一个举人回来。”
“只是这几日不平静,白日倒也没什麽,由着你去了,日落西斜切记归家,啓儿可要记好,晚上扣紧门窗……”
将一袋碎银子放入萧啓手中,一句话勉强听完,萧啓便点头应着,拿了钱袋子夺门而出。
“这孩子……”
萧啓才十六,萧夫人念着儿子年岁小,又因为在读书上有天赋,多次被夫子夸赞,有望脱离商贾搏出个一官半职的,因此格外宽纵着他。
待萧啓走远,萧夫人又招来了身边的林妈妈,吩咐对方告诫萧啓园中的那些侍妾们,少一些狐媚子作态,若是误了二公子秋闱,一律乱棍打出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