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师兄送的不一样!”岑子一急,擡手间袖中掉出个小布包,连忙附身拾起来放入怀中。
“逗你的!定给你寻个好料子,随你折腾保证不断!”宫洛雪见他神色有异,又问他:“那是什麽?”
岑子手上动作镇定,却掩饰不住面上的慌乱:“没。。。没什麽,昨日跟塔拉木阿爸学做的小玩意儿。”
宫洛雪笑说:“神神秘秘的。。。给我看看。”
“岑子!!!”窗外传来几个孩子大声的呼叫:“你在吗?要去捉山鸲吗?”
“诶!”岑子刷地一下跑出了屋,对下方的孩子喊着:“要去的要去的!”自开着的窗扇伸了脑袋进来说:“师兄!我跟他们玩去了!”
宫洛雪笑着点头,林玉安问他:“你不同我们去办事麽?”
岑子笑道:“不去了,每次去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不如抓山鸲有趣!”说罢转身便跑。
林玉安又赶上去叮嘱:“哎!记住别动内力啊!”
“记住啦!”听声音人已到了楼下。
林玉安坐回案边,见宫洛雪脸上挂着笑,便问:“你笑什麽?”
“藏事儿呢他。”
“啊?”林玉安凑近了低声问:“什麽事儿?”
宫洛雪一放勺子笑说:“谁知道呢,吃饱了!带我去逛逛吧。”
林玉安却说:“等着吧,我还没吃饱呢。得把前几日的吃回来!”
宫洛雪拨了一下他眉尾银铃笑道:“多吃些,瘦得太多了。”
***
宫洛雪在云门屯走了几圈,腿脚逐渐恢复灵活,伤口也不再疼痛,眼下除了体力难支,气血不畅外,已无其他病征。林玉安带着他去了宋知念和江玄住处,正替江玄看着腿伤,阿秋着人来了。
申初时分,一行人进了熏治房。
宫洛雪老远便嗅到了艾草与各种药材还有些不知名草药的气味,入得门内便明白了前几日的‘上蒸屉’是怎麽个事。
熏治房中央有一如床榻般大小的土炕,屋中一侧有特制燃炉,草药煎制过程中热气由通道引至炕下,对炕上病患进行熏蒸疗法。
此法在大绥医典中也是有的,只是宫氏一派甚少使用。
此刻炕上躺着一人,屋内蒸汽缭绕暂看不清面目,阿秋带着两个年轻族人正忙碌着。
见四人进屋,阿秋行至近前,面露难色道:“他清醒的时间很短,开口说话亦不够清楚。暂时是死不了,但恐怕思路不会很清晰。”
说话间偶尔听见那人低低哼了两声。
宫洛雪对阿秋道:“寨主,我略懂医术,想去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阿秋笑道:“我在大绥行走非一两日,宫氏医馆名号也是知晓的。雪,你不必谦虚。随我来。”
宋知念把江玄安顿坐下,又跟着穿过雾气来到炕边。
他见乔南偏着头躺在上面瞧不着脸,头发极短极其稀疏,浑身上下刺青密密麻麻,一直向下延伸进裈布中。
此人瘦骨嶙峋,皮肤失去弹性,松垮的覆着骨架。一个长期被蛊毒折磨之人的痛苦,就这样展现在衆人眼前。
宋知念咽了一口唾沫,这哪还有一个人的模样?
他甚至嗅出了点将死之人的腥气。
宫洛雪擡手给这人把脉一阵,又自怀中摸出随身针包,那针包上还留有被匕首扎穿的破洞。
随後在他手臂及胸前几处穴位施了针,阿秋在一旁看得认真,随时检查着乔南面上的情况。
“劳烦除去裈布。”
听闻宫洛雪这话,阿秋身旁两个年轻族人便上前解开乔南腰侧系带,揭开裈布时,宫洛雪眉间紧蹙,捏着银针的手颤了颤,一侧的林玉安擡手捂嘴,显然吓得不轻。
二人猛然擡头看向宋知念,他眼前熏过一阵雾气,视线被乔南细哼着转来的头部吸引了去。
待雾气飘过,宋知念看见了一张布满符文刺青的脸,面颊凹陷颧骨高耸皆是骇人不已,可那双几乎脱出眼眶的眼睛,正放出惊愕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宋知念。
他在眼神交汇的一瞬头皮发麻几近窒息,片刻後听见牙关磕碰的声响,腿下一软跌坐在地。
不等林玉安上前,江玄已蹦来扶住他靠在胸前。
只听宋知念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手颤抖着指向那人:“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