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这般想。。。”
“玉安,我想说的太多了。。。”宫洛雪按着他後脑不让他擡头。
林玉安在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里找到了稀薄的草药香:“我听你说,我听。。。”
“我在朝鸣山庄建了新的宅子。本以为会有很多时间与你同处,我打算在那宅子里,在三月桃花下,握着你的手将心意倾诉。”说到此他轻笑一声:“如今看来这愿望只实现了一半。”
林玉安低着头,见泪滴落在宫洛雪的衣衫,融在浸出的血里。
“你回去看看,宅子何处不合心意就告诉成广。”
“我不去,要去一起去。”林玉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放开我,我去找人,我去找江玄他们来。”他再一次试着抽出手,却听见宫洛雪淡淡地说:“你陪陪我,哪也别去。”
林玉安心头像扎进一把银针,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有件事我瞒着你。”宫洛雪拍拍他的背继续道:“抓了宫诺雨,我便替你拿回了林氏的东西,地契账簿都叫成广好好收着,宅子也请人清理过,若你想回沧州,随时可以回去。”
宫洛雪深喘一口气继续道:“我整日琢磨解蛊後该如何留住你。那日你说囊中羞涩,我猜若你知晓此事,定会迫不及待回沧州,便起了私心瞒着你。”
林玉安在他肩上蹭掉眼泪,将额头贴住他颈侧,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冲击着眉心。
“我叫你在朝鸣山庄待两三年也有私心。”宫洛雪擡手在唇边抹了一把。
林玉安心口堵得厉害,见他将手在曲起的腿上擦了又擦,留下新鲜的血痕,随後才重新握住自己微凉的手。
宫洛雪在他额头轻轻吻一下说:“你回林氏需要一个帮手,管家麽,这事儿我熟,可以帮你。我打算用两三年时间将朝鸣山庄和宫氏诸事理顺,哪怕你不要我,我也死乞白赖地跟着你回去。。。但。。。”说罢擡手替他拭去眼泪:“叫成广带着夏星与你回去,将林氏那些租子账簿都理清了,将来叫他们留在沧州帮你,他俩能做好这事儿。有他二人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且算我找你替他们谋个安定。但阿志得留在朝鸣山庄,裴庄主需要他。”
林玉安嗓子眼哽得发麻,歪歪扭扭地吐出一句话:“我不要。你太残忍了。”他被胸间抽痛生生分成三五次才换过一口气。
他想如往常一样伸手环在宫洛雪腰间,但伤口触目惊心叫他不敢动弹。只好不受控制的瘪着嘴角道:“我每夜要你抱着才能入睡,一刻见不着你便坐立难安,要说私心,我又何尝不是日夜琢磨如何将你拐去沧州?偏生我自己。。。我。。。”他盯着匕首精致的青玉珠饰失去所有力气,说不出半个字。
“玉安。。。”宫洛雪搂着他肩头轻轻晃了晃,像在哄孩子:“归根结底是邪僧伤我,你用我教的招式了结他,便是报了仇。待你回去再杀宫诺雨,此生莫再为仇恨所累。。。嘶。。。”
林玉安听他心跳陡然加快,见他猛然高高扬起头抵着石壁,颈间肌肉紧绷血络凸出,闭眼皱眉一脸痛苦。
“你怎麽了?”林玉安声音颤抖,却不知该怎麽办。
宫洛雪没说话,顿了片刻眉间舒缓下来。随即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放到林玉安手中。
“你得答应我。”他捏着林玉安的手紧紧握住瓷瓶:“带着解药继续往前,找到宋兄一行,去解蛊。。。解蛊。。。之後替我寻到师父,给岑子说,我要他跟着昱王。你点头丶你答应我。”
林玉安胸口像被掏空,耳中嗡嗡作响,负气答话:“你自己去说,我不答应。。。”
他的话被宫洛雪一阵猛烈地喘息打断。
只见此人後脑一下一下磕着石壁,口中说道:“。。。原来你毒发时这般疼。。。”
毒发?
林玉安一时明白了,慌乱中甩开宫洛雪的手,颤抖着取出解药递到他嘴边。可他偏偏紧闭双唇不肯服药。
“宫洛雪你混蛋!”林玉安眼泪似开了闸,簌簌地流下,咬牙切齿道:“你只顾着自己说麽?你不管我了,你不要我了!我要你吃下去!你若不吃。。。我。。。”慌乱间瞥见一旁的沧月,即刻拿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吼道:“你若不吃便看着我死!”
宫洛雪翕着双眸,挣扎着擡手想要握住林玉安持剑的手,滑脱两次才艰难地抓住。他面上冷汗如雨,口角溢出血来。
林玉安已泣不成声,甚至感受到他掌中渐失温热。见他想张口说什麽,一瞬扑上去将药丸塞入他口中颤声道:“咽下去。。。求你了。。。”
见他喉结滑动,林玉安才放下沧月瘫在他肩头,双手环在宫洛雪颈间不住抽泣道:“你太残忍了。。。没有你我去哪里?这世间哪都不如你身边。。。”
宫洛雪按在他後背的手亦是颤颤巍巍。
“你说过要带我东海垂钓,关外策马;要看灵华雪峰日出,去禾莱鄱湖泛舟。没有你我找不着路,你说话不算数麽。。。”
“你此刻表明心意,说完便要走。我不接受,我不要接受这没诚意的屁话。你没找到师父,没见着岑子长大有出息,没好好和我在一起,你如何甘心?你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会,这般厉害,我们一起出去,我背你走出去。。。”
“玉安。。。”
“你说过即使不服解药也还有四月时间,我们这就回朝鸣山庄,什麽都不要了,一起过完剩下的日子不好吗?”
“我自今日开始不怕痛了,什麽痛都可以忍,只要你和我一起。我们可以在新宅子里等到三月桃华漫天,到那时我才会告诉你要不要接受你的心意,你给我等着!”
“玉安。。。”